殷未離哪裡會把她的話當真,只是道:“你若真心喜歡容術,就最好別一口一個低等士兵,那人是他的遠房表弟,當初漠北軍情危急跟著容術一起進的軍營,容術最信賴的人就是他,你剛一露面就要把人趕到伙房去,容術只是說了你兩句,對你也算是忍讓了。”

殷未雪還是氣不順:“就算是他的親戚也用不著護成那樣啊。”

她想起來自己剛到容術營帳時的驚鴻一瞥,添了句:“太子哥哥你是沒看見,容術對他那個表弟可好了,兩個人差點貼在一塊,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她這句話純粹就是抱怨,並沒有任何意思,殷未離聽了,本也只是一笑置之,可垂眸,看著案上的那副女子畫像,腦子裡卻突然閃過了一道驚雷!

是了!

整個軍營大點兵,所有人都點到了,唯獨漏掉了容術身邊那個小士兵,一來那個士兵不屬於新兵營,二來,容術這段時間每次都主動接手抓捕行動,他自然而然的便忽略了容術身邊的人。

現在仔細想想,容術身邊那所謂的表弟永遠都是一幅弱不禁風的模樣,身板比起年紀更小的新兵還要更加羸弱,大家都只當‘他’先天不足,從來沒有想過,若那是個女子,自然要比男子生得嬌小!

殷未離倏然站了起來,心中已有半數以上的把握斷定,那士兵就是他找了許久都沒有下落的女子!

當初在密林裡撿到的護甲沒有錯!

也唯有那個士兵,才能同時逃過軍營那麼大規模的點兵,又逃過軍隊那麼密集的搜尋力度!

他臉色駭人至極——容術真是好膽量!竟敢將他耍得團團轉!

他大步走出營帳:“來人!”

隨從跪地道:“殿下。”

殷未離鐵青著臉:“去把——”

然而很短暫的時間裡,他就冷靜了下來,不行,容術對那個女子護得太緊,如此大張旗鼓,只怕還沒把人接過來意圖就暴露了,到時候容術若是藉著他此刻將軍的身份,多的是空子可以鑽。

太子狠狠閉眸,姑且再等一段時間!

在漠北,容術小有威名,老將軍又對他十分惜才,若是正面起衝突,只怕沒個正當的理由,他的太子身份也討不了好。

趁現在,容術還未警惕,找個藉口支開他,到時候再把那女子接到身邊來。

男扮女裝混入軍營,他們有把柄在手,容術肯定不敢聲張,到時候他再幫那女子恢復身份,言明這就是他找了許久的人,正好名正言順的帶著她一起回京,於情於理,容術都只能嚥下這口氣。

想通其中利害關係,殷未離深吸一口氣,揮手讓隨從退下。

找到了人,可他的心情卻出奇的差,殷未雪看見皇兄身側雙手握緊,上面青筋畢露,可見內心跌宕,她哪裡還敢說話,趕緊溜了。

剩下殷未離在營帳裡,想起胞妹剛才的無心之言——他們差點貼在一塊,可親近了。

這麼久了,在他夢中糾纏了他許久的女子,他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可如今,她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和別的男人同吃同住同睡!

這叫他如何能忍得!

殷未離一腳踹翻案几,恨得胸口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