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雪下的很大,僅僅一夜就鋪滿了整個蓮城,慕君在屋中養病養的三個月沒有出房間門半步。終於在雪剛停的那天,慕君終於忍不住堅持出門轉轉。

慕君的院子在外院最邊上的小院,正好是梅林之中,慕君披件厚披風出門尋了個亭子坐下觀雪。

那一天也正好是慕仙雲的生辰宴,都說慕仙雲天命所歸,過個生辰連雪都不下了。

無憂不愛與那群鶯鶯燕燕的玩,便尋了無塵說想去人少的地方坐坐,無塵身邊站著天遠候小公子江九淵,江九淵曾來過丞相府便提議,丞相府有個梅園,剛好下雪初霽可以去看梅花。

於是三人就去了梅林看雪,這梅花雪中映還沒看多少,慕君那披著寬大披風還顯的蕭瘦的身影出現在三人眼中。

慕君抬頭看著梅花,神思都不知道飄往何處,發著呆對周圍情況什麼都不知曉。

那時候無憂只看到了慕君半個側臉,眼睛卻忽然發亮。

無塵看出小妹的異樣,伸手抓住無憂手腕就把無憂往來處拖:“不要打擾了別人。”

無憂不滿的撅著嘴:“都沒打招呼,那人也許不會介意別人打擾呢。”

忽然三人身後傳來咳嗽聲,三個人轉頭看去,只見慕君掩嘴輕咳,他緩緩起身但整個身子不受控制的搖擺,背對著他們剛走兩步,整個人直直摔倒在雪地裡暈了過去。

三個人大吃一驚,也不管無憂一個女孩子不可以見外男,三個人齊齊跑過去。

無塵將慕君翻過身,慕君那明明蒼白病弱的臉像極了雪中白梅純淨清晰,而他唇角的一絲血跡顯的他那麼的脆弱,彷彿隨時一陣風就能帶走他。

無憂不由自主的摸上他的嘴角擦了點血跡,無塵不贊同的看了無憂一眼。

無憂皺著眉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心不由的一痛,她抬頭看到無塵正在看著自己,雙眼堅定的看著無塵:“三哥,我要救他!”

無塵低頭看著慕君搖頭說:“他是丞相府的人,我們管不了這些閒事。”

無憂不知道什麼時候抓住慕君的手:“我不管,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先救他!”說著上手就要抱慕君起來。

無塵抓住無憂的手無奈的說:“我來揹他,你去問問他住哪,我們先送他回房再救他。”

無世遲疑的探頭過去:“你的意思是寶寶同情慕君,心生好感?”

無塵眼神飄遠搖了搖頭:“我之前也只以為寶寶只是同情慕君,所以我救了慕君,但是慕君的情況很複雜,六年的陳毒我不想費勁給他解毒,然後……”

無世眼睛一眯知道重點來了:“然後怎麼了?”

無塵想到那場景終於是穩不住將茶放下,撫額說:“然後寶寶將我給她的保命丹餵給了慕君。”

無世心一梗,保命丹是無塵為了家人安全特地找他師傅求來的丹藥,傳說有解百毒接筋骨續殘命之效,就是心口中一箭,也能拖個一日再死。這種藥,寶寶竟然給了個只見一面的慕君!

無世霍的一下站起身,渾身顫抖差點就想打上慕君的小院裡讓慕君吐出藥來了。

無塵撇了一眼無世忽然冷笑:“慕君昏迷吃不了丹藥,寶寶口渡的。”

“草!”無世肺都要氣炸了瞪向無塵:“你怎麼不攔著!”

無塵翻了個白眼:“我有時間攔才是,看到寶寶親上去,我渾身血都往腦子上衝,暈了幾秒,寶寶就喂完了。”

無世拍著額頭坐下,他也感受到了血液衝腦的感覺。

無塵淡淡的說:“慕君吃了保命丹按理說毒都解了,就是身子有點虛補補就好了,沒想到兩年下來他的毒比之前的更復雜了。也許是毒被解被查覺了,那人給慕君下了混毒。

趁著慕君身體虛弱,用了相剋的毒毀了他的內臟,再下這些混毒侵襲他的身子,就是我師傅來了毒解了身子也因衰竭廢了。所以我只能給他開緩解病痛的藥,能讓他舒服點。”

無世沉默半晌:“倒是個……可憐人。”

又過一會無世又道:“可憐也不能讓寶寶搭進去啊,一個廢人如何配的上我們寶寶。”

無塵唉氣:“如果是廢人也就算了,好歹是個活人。”

無世一激靈看向無塵:“什麼意思?嚴重到沒幾年活的了?”

無塵點頭預設。

東方無憂小心翼翼的從兩人身後的花圃慢慢離開,沒有驚動兩個哥哥,兩個人也不知道自己那番話讓無憂偷聽了去。

無憂跑到自己小院回房緊緊關上門,手按著門不禁的顫抖。

無憂對慕君的感情連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兩年前的驚鴻一瞥驚的她靈魂的都震顫。他那蕭瘦的背影似乎隨時要隨風而去,而自己想抓住他。

無憂轉身倒水,連喝兩杯涼水才冷靜下來,慕君的臉確實有讓自己見色起意的資本,但比起臉自己似乎更在意他的死活,因為同情?因為好看?

無憂坐在桌邊,頭磕在桌上,奇怪他到底是哪點吸引自己的?

彷彿是第一次見到他的前一天,自己夢到了一隻透明的鳳凰,那隻鳳凰在雪中飛舞消散。

那天她在雪中看到獨坐的慕君心下第一想的就是那隻鳳凰,孤冷清高卻一觸既散。

從那之後自己再也沒夢到鳳凰,自己也確實再也沒看到慕君,彷彿鳳凰與慕君都是自己的夢一般。

直到花燈會前一夜,她夢到了鳳凰圍著自己轉了幾圈,自己忍不住去碰,鳳凰卻因為自己的碰觸又散了。她想抓住鳳凰,就像她想抓住落水的慕君一般。

心是那麼的疼,疼到自己沒猶豫脫了鞋就往水裡跳,然後自己的後領就被五哥抓住往後拖,五哥說他去救,然後下了水。

無憂抬起頭眼神疑惑:“慕君是我夢中的鳳凰?”

無憂想的一夜沒睡,最後暴燥的起床,揉了卻披散的頭髮,開啟房門天還沒亮。

無憂套了件外衫隨便將頭髮紮起,偷摸的從小門出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