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杉跟何家的熟悉,只是比秦淮茹差了大半年的時間。
自打51年年底迴歸神州之後,因為何雨柱的關係,顧寒杉就差沒把這兒當自己家了。
再到何雨柱因為厄運之神的厄運力量的原故,不得不遠離神州之後,她更是打了一紙報告,要了南鑼鼓巷95號後院聾老太原來住的那個房子,搬進了院裡。
為的就是忠實履行對何雨柱的承諾,好好照看何大清、何雨水父女倆。
這兩年因為物資緊缺,各家各戶的日子都不好過。
但何大清、何雨水父女倆的生活水平絲毫不見退步,為什麼?
全都是因為顧寒杉在清理辦發了什麼物資什麼吃的喝的,全都搬到了何家。
美其名曰,是她一個人過日子,用不上這麼多。
實則,以她如今的境界修為,就算餘生不吃不喝,也沒關係。
再往深裡說,那就是即便自己不吃不喝會餓死,也要竭盡所能保障何家父女的生活!
這是她給何雨柱的承諾!
這也是她賦予自己的使命!
如果說秦淮茹給予何雨水的是日常照顧和陪伴,那顧寒杉給予何雨水的就是充分的生活保障和呵護。
“小顧過來了?吃飯了沒?坐下一起吃點!”
何大清站起身來,準備去給顧寒杉取一副碗筷。
何雨水也飛奔過來,挽了顧寒杉的胳膊往桌邊上拉:“顧姐,今晚我爸把你上次送來的午餐肉切片煎了煎,可好吃了,你快來嚐嚐。”
顧寒杉莞爾一笑:“謝謝雨水有好吃的惦記著我,不過何叔別忙活了,我在單位食堂吃過飯回來的。”
何大清堅持給取了一副碗筷過來:“單位食堂吃飯早,再吃口撐不著的。拿著!何叔不跟你客氣,想吃點什麼自己夾。”
顧寒杉沒奈何,道聲謝接過碗筷,不過卻沒有動一動的意思:“何叔,我看街上院裡好多街坊鄰居,四下裡嘀嘀咕咕的在說後院許廣志家的什麼事。他傢什麼情況?怎麼還傳揚的整條街都知道了?”
“啊這……”
何大清微微一愣,飛快看了何雨水一眼,欲言又止。
無論如何,許家的那點事,都涉及到一些不太方便在女孩子面前亂聊的成分,而且何雨水現在已經18歲了,是個啥都懂的年紀了。
當著她的面說,他當爹的有點張不開嘴。
不過,何雨水顯然也聽說了三言兩語,俏臉微微一紅,端起飯碗開口:“爸,顧姐,我想起來還有一頁書沒看完,你們先聊著,我回屋看書去了!”
撂下這話,端著飯碗出了門。
“吃完飯記得把碗送回來。”
何大清伸著脖子吆喝了一聲,轉頭又衝顧寒杉不好意思的乾笑兩聲:“雨水這孩子讓我給慣壞了,一點規矩都沒有,讓小顧你看笑話了。”
“哪兒有的事,我覺得雨水挺好的,多聰明機靈的姑娘啊!”
顧寒杉倒是看著何雨水格外順眼,主人的妹妹嘛,哪兒哪兒都好!
“何叔,許大茂身體真有問題?”
“呃,街坊鄰居都這麼說,但到底是不是有問題,我也說不上。”
“我怎麼聽說還跟秦淮茹扯上關係了?”
“小秦?沒有沒有。”
何大清連連擺手:“這是謠傳,跟小秦沒啥關係。怎麼個事呢,我聽說是許大茂犯了事被關進了派出所,老許家病急亂投醫,求到了小秦頭上,請她幫忙去給田所長,就是咱南鑼鼓巷派出所的那個所長,跟田所長講講情,把許大茂先放出來。興許是因為這個,小秦早早知道了許大茂身體有問題的事,所以才會有跟她有關的謠傳吧。”
“這樣啊……”
顧寒杉微微抿了抿嘴唇:“我還以為她私底下跟許大茂有什麼事呢。”
“小秦跟許大茂能有什麼事?倆人差著五六歲呢!再說,小秦什麼心思……”
話說一半,何大清忽然意識到有點失言,不由得訕笑兩聲:“那啥,都這麼多年了,小顧你也應該看得出來,她壓根就沒考慮過跟旁人的什麼事。”
“她考沒考慮過都在她心裡藏著,只要她不明著搞三搞四就可以。”
顧寒杉挑了挑眉梢,目光有點閃亮。
何大清把腦袋往飯碗裡一埋,偷偷瞄了顧寒杉兩眼,再次開口:“小顧,按說我這麼大年紀了,不該瞎操你們小年輕的心,不過說心裡話,你這些年對我們家的照顧,我都看在眼裡,你什麼心思我,那啥,我大致也有個數。”
“所以……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顧寒杉美目微動,輕輕抿了抿嘴唇:“何叔,您是想說我跟主……柱子不合適對吧?”
“呃……”
何大清老臉不禁一紅。
他其實老早就想說這個話了,原因很簡單,別看顧寒杉長相清麗,而且保養極好,走在街上誰見了都會以為她最多三十歲出頭,可能連三十都不到,但事實上呢,據他了解,顧寒杉是21年生人,算年齡今年都41歲了。
而何雨柱今年滿打滿算才27歲。
倆人差著足足14歲呢!
“何叔,其實您多心了,我不否認我對柱子的確挺喜歡的,但是我自己也非常清楚,我們倆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所以我打根上就沒朝著那個方向想。”
“是嗎?”
何大清是不太信的,不過顧寒杉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再嘰歪就有點過分了:“小顧,其實我也沒別的意思,我就是覺得你現在也不是小年齡了,是該安穩安穩了。”
“謝謝何叔關心,不過我現在的確沒這方面的考慮和打算。您也知道,我們單位其實挺忙的……”
顧寒杉抬起手腕看看時間:“那什麼,我今晚還得回單位一趟,就先走了,您快點吃飯吧!”
“走了呀?不再坐會兒?”
“不了不了,何叔您快回去吧!雨水,我走了,過幾天給你搞點巧克力吃!”
“謝謝顧姐!顧姐最好了!”
何雨水端著飯碗從東屋跑出來,衝著顧寒杉的背影使勁揮手。
轉頭回了北屋,好奇開口:“爸,顧姐今天啥情況?她以往連咱院開大會都沒興趣,怎麼會對許大茂那點破事感興趣啊?”
“誰知道呢?”
何大清撇撇嘴:“小顧這人,心思深著呢……”
……
……
顧寒杉離開中院,穿過穿堂門來到前院的時候,許廣志已經落荒而逃,只剩閆埠貴等幾個街坊鄰居湊在一塊兒嘀嘀咕咕。
大家看到顧寒杉出來,紛紛招呼。
“顧同志,這麼晚了還出去啊?”
“有點事情要忙。你們聊。”
顧寒杉清清淡淡的跟他們回應了一句,如清風一般出了院門。
她的出現,果斷帶偏了大傢伙原來的話題,幾個人的嘴巴很自然的轉到了她身上。
“這個顧同志夠傲的呀,什麼時候見了她都是這麼一張生人勿近的臉。”
“她也就是跟咱們傲,你看她見了何大清還傲不傲?熱情著呢!而且手裡有什麼好東西,都往何家搬,現如今,咱院裡誰家的日子能跟何家比?要吃的有吃的,要喝的有喝的,還不都是顧同志給送的?”
“搞不懂,你說她這麼填乎何家圖啥?”
“那誰知道?”
“話說回來,她一個孤身女人,今年得四十了吧?一個人住也挺可憐的。”
“拉倒吧!你是不知道人家穿的用的有多好……”
他們只是看到了顧寒杉的孤傲,哪裡看得到顧寒杉的心思。
而事實上,他們看得到或者看不到,顧寒杉完全不放在心上。
因為她自從十一年前踏進南鑼鼓巷95號院的那一刻開始,就是為了離著何雨柱更近一些。
至於其他的,與她完全無關。
出門上街,顧寒杉開啟停在路邊的吉普車的車門坐了進去。
靠在車座靠背上點上一支菸,一口一口的慢慢抽完,心裡泛出來的點點心事漸漸有了決斷。
把菸頭扔出車窗的那一刻,她豁然釋放出了自己的神識。
強大的神識,猶如一陣狂風一般,排山倒海一樣掠過整座四九城,最終在紅星軋鋼廠的車間裡稍稍停了停。
無形的目光所至,是一名俏麗的女工,正扳動比她胳膊還粗的大鉗子,擰著螺絲。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所感的緣故,這名女工抬起頭來,迎上了顧寒杉的神識。
兩人隔空對視的剎那,女工的眉頭微微一皺,好像有些不喜。
顧寒杉輕輕冷笑一聲,接著收回神識,接車上路。
不多時,開進了紅星軋鋼廠的大院。
再不久之後,她來到一處廠房的門口,請人把秦淮茹叫了出來。
“顧同志,這麼晚了你不在家好好歇著,怎麼跑到我們廠裡來了?”
“找你聊點事情。”
一直以來,秦淮茹為什麼整天往何家跑,顧寒杉心知肚明,而顧寒杉為什麼有好東西就往何家送,秦淮茹也能猜個九成九。
只不過,因為何雨柱連續數年未歸,不管她們彼此什麼想法,都沒有可施展的餘地,所以兩人一直保持著面上的友好往來。
當然了,這種面上僅僅是指有第三個人在場的時候。
如此時這樣只有她們倆面對面的時候,多少還是有點小別扭的。
說白一點,就是有點情敵對情敵的味兒。
這時有兩個工人上廁所歸來,跟秦淮茹打了個招呼。
秦淮茹笑吟吟的敷衍兩句,等他們走後,轉頭回望顧寒杉,嘴角輕輕揚起一絲玩味的微笑:“找我聊?顧同志真會開玩笑,咱倆在院裡低頭不見抬頭見不假,但一年到頭也說不上十句話,你找我有什麼好聊的呀?”
顧寒杉無視她話語之間那點冷嘲熱諷的味道,直接切入正題:“我聽說,你爸媽過來找你,催著你找個男人結婚。你之所以跟人調班,跑來廠里加班,就是為了躲他們的吧?”
秦淮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這是我們自己家的事情。”
言外之意:與你無關!
顧寒杉不動聲色:“我知道這是你們自己家的事情,我一個外人沒權利插手。”
秦淮茹搖頭:“插嘴也有些多餘。”
顧寒杉沉默了一下:“我還知道,你一直對柱子懷有希望。站在我的角度上,你這個事情我的確不應該多嘴,因為不管我怎麼說,都會顯得我別有用心。不過我這次之所以找你,至少有一半的心思是為了你考慮。”
“因此我想要找你說的這個事,你可以考慮,也可以拒絕,主動權都在你。”
“當然了,如果你覺得你被你爸媽堵在門上整天催完全可以忍受,一點都不擔心,我也可以不說。”
“……”
秦淮茹被噎的不善。
其實她今天上的是早班,中午回家是臨時請假回去的。
中午出面幫許廣志和許媽找過派出所的田振,問完許大茂的事情之後,可以回來上完早班剩下的一兩個小時,也可以不回來。
但她毫不猶豫的跑回來,甚至還跟別的工人互換了一個晚班,的確是為了躲著秦父和秦母。
一來,那是她的父母,而且他們的初心沒問題,做父母的哪兒有看著自家閨女二十九了,還沒找上男人結婚不著急的?
二來,她不想跟父母在婚姻的問題上鬧得不可開交,畢竟院裡處處都是耳朵,你在屋裡說點什麼事你以為沒人聽見,其實沒等你出門,可能就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比如許大茂的那點事。
最主要的是,父母說的一些話,在大面上來看也不能說完全沒道理。
柱子自打前幾年出去之後,再也沒有回來,何大清、何雨水去燕京大學問,一直說是在外地做研究,不確定什麼時候能夠功成身退。
而她呢,今年已經二十九歲了。
什麼樣的父母,能夠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閨女,等了一個男人十一年,到現在還看不到半點希望?
而一個女人,一輩子又能有多少個十一年?
尤其是,院裡還有另外一個女人對何雨柱虎視眈眈。
要命的是,這個女人還比自己更漂亮更有氣質。
秦淮茹悄悄深吸了一口氣:“顧同志,你找我到底想要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