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林青兒會偷聽到什麼?”

偏房裡。

季淵在木桶中一邊清洗著因淬骨排出的雜質,一邊則是在心裡思索著。

一個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大乾女武神,居然會畏懼沐浴?

他實在想不通。

那兩個丫頭不過是武徒境。

究竟會做出什麼樣的事兒,竟可以讓她如此恐懼。

“等等!”

猛然間。

季淵想到了什麼。

眼中閃過一抹擔憂之色。

喃喃道:“這林青兒若真聽到什麼?不會把那丫鬟殺了吧?”

林青兒是楚纓靈的親衛。

武道實力強大不說,對她也絕對忠誠。

這要是看到或者聽到什麼不利於楚纓靈的話……

她能忍得住?

“不能讓她殺,就算要殺也得是我殺!”

季淵猛地從木桶中站了起來。

他只想過這兩個丫鬟或許做了什麼過分的事兒。

讓林青兒收集一下證據。

可他卻忘了,她是從戰場上出來的。

她是真的會殺人的。

而季淵還打算當著楚纓靈的面,透過這兩個丫頭贏得她的好感呢。

這萬一……

越想越有可能。

季淵也顧不上好好享受這來之不易的沐浴時光。

趕緊跳出木桶,穿上衣服朝著外面跑去。

……

“林親衛饒命啊!奴婢再也不敢罵公主是累贅,是破爛貨了……再也不敢罵駙馬是賤胚庶子了……嗚嗚嗚……”

武神宮寢宮內殿。

林青兒鐵青著臉站在楚纓靈的床榻前,手中長刀散發著寒光。

而她的眼睛,則是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三人。

下方。

小杏絕望的求饒聲不斷響起。

大概是太過於恐懼,她連說話都變得語無倫次。

甚至將她罵出的那些話,也全部抖摟了出來,只求獲得一線生機。

“公主,對不起,是青兒的疏忽才導致你受此大辱,我已經讓人去找陛下與娘娘了,一會兒青兒幫你出氣!”

看著她那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樣子。

林青兒不為所動。

轉而朝著床榻上靜靜躺著的楚纓靈輕聲說道。

眼中閃爍著憤怒的兇芒。

本來她是打算在浴室就直接了結這兩個丫頭和這個太監的。

但是她還是強壓住了。

一來。

她不想讓這三人的血,汙了楚纓靈的浴池和寢宮。

二來。

這裡不是戰場,也不是軍營。

宮中自有一套處罰,她現在的身份也僅僅只是親衛。

貿然殺掉她們,只會給一些人落下口舌。

恐對公主不利。

當然,等一會兒陛下和娘娘過來。

她就可以幫楚纓靈手刃這幾個辱她之人了。

“韻歌……你終於,也知道了,我……現在真的是在害人嗎?我已經是個累贅了是吧?”

林青兒的聲音落入耳中。

此時的楚纓靈意識中帶著一絲哭腔的喃喃。

隨即。

她心中死亡的念頭再一次升起。

在心中帶著央求的口吻朝林青兒說道:“韻歌……殺了我吧……求求你……我不想再讓人照顧了……我……我現在就是個廢人……”

巨大的羞恥感和絕望如同海浪般席捲著他的意識。

當這些真相暴露在這個最信任的親衛面前。

此時的楚纓靈心中的難受,比身體上的虐待更讓她痛不欲生。

她現在寧願死去。

也不願再承受這種尊嚴被徹底碾壓的‘酷刑’。

“淦!果然出事兒了!”

另一邊。

季淵剛剛跑出偏房。

便看到眼前這令他憤怒的一幕。

尤其是楚纓靈絕望的心聲,更是如同刀子一般捅進了他的心裡。

“累贅?破爛貨?賤胚庶子?”

聽著那小杏供出的一切。

季淵陰沉的臉上似乎能滴出水來。

作為守護大乾的女武神。

為十萬流民死守三天三夜的她,都不曾有過任何退卻和恐懼。

卻對這兩個丫鬟為她沐浴恐懼至此。

這便是原因。

因為這兩個丫鬟對她不僅是身體上的虐待。

更是對她僅存尊嚴的徹底踐踏。

如今她心理正是最脆弱的時候,這個時候這兩個丫鬟居然如此對她。

當真該死!

而且……

賤胚庶子?

她們也有資格這麼羞辱自己嗎?

“林親衛,是非對錯可都聽明白了?”

強壓住內心的怒火。

季淵腳步沉重的朝著他們走來,邊走邊向林青兒問道。

“回駙馬,青兒在那房梁之上聽得分明,這三人辱罵公主駙馬,並對公主尊貴之軀施以重手……按例,當斬!”

見季淵走來。

林青兒餘光掃過下方如同爛泥般癱坐在地上三人。

朝著他回稟一聲。

‘當斬’兩字更是從牙縫擠出來一般。

宣判著三人的結果。

“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

她的話一出,三人的哀嚎聲瞬間拔高,再次爬起,瘋狂磕頭饒命。

“既然按例當斬……”

季淵腳步不停,來到林青兒面前,帶著質問的口吻。

怒道:“那還讓他們在這裡……聒噪什麼?”

“駙馬,青兒打算……”

林青兒想要解釋。

這裡畢竟是公主寢宮,不好見血。

她也不是刑法司。

就算要對這三人處刑,也需等陛下娘娘過來才好動手。

“打算?”

可還沒等她說完。

季淵卻直接猛地打斷了她。

接著拔高聲音道:“既然已經明瞭,還打算什麼?”

當知道這一切後。

此時的他,怒氣竄上心頭。

想要在這個武道為尊的世界生存,尤其還是在這皇宮內院。

季淵若無雷霆手段,如何立足?

而且他也需要讓楚纓靈知道,自己要保護他的決心。

這兩個丫鬟現在不但敢侮辱自己的‘妻子’,竟然還罵自己是賤種庶子。

若不殺她,自己還如何做得這大乾女武神的駙馬?

說著。

他猛地上前。

伸手攥住林青兒手中長刀。

“?”

季淵這突入起來的舉動,嚇了林青兒一跳。

她本能的想要運力抵抗。

可見到他那冰冷的眼睛裡帶著的怒火,一時間,她竟有些恍惚。

手中力道也瞬間洩去。

刺啦——

可等她想要說些什麼時。

卻聽到一聲刀劍劃過面板的聲音猛然響起。

緊接著。

離他們最近的小桃捂著脖子,瞳孔收縮。

可她卻發現自己再也喊不出聲音。

片刻,便轟然倒地。

隨著血光乍現。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也瞬間瀰漫開來。

“駙馬……”

看著這一幕。

林青兒神情凝滯。

饒是她身經百戰,見慣生死。

此刻也被季淵這毫無徵兆、雷霆般的殺伐給驚住了!

這還是那個被季家打的渾身是傷,隱忍怯懦的庶子?

這分明是一頭蟄伏的兇獸!

“辱我妻子者——死!”

還沒等她回神。

便見季淵目光又一次轉向了其他兩人。

口中帶著暴戾之言再次響起。

“什麼?”

季淵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楚纓靈耳邊響起。

尤其是‘妻子’二字。

更是衝擊著楚纓靈的意識。

“他……他為了我……殺了那丫鬟……”

“他說……我是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