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再度陷入死寂,就如一開始那般。

空氣中木材焚燒的煙火味更濃了,燻的人眼睛有些發澀。

這些躺在地上,被拋棄街頭的,對某些人來說成了最多餘的耗材,他們最後的價值就是像那燒的劈里啪啦的廢木料一樣——一把丟盡火裡,焚出最後的光與熱。

至於他們的痛苦,以及在火裡的呻吟慘叫,齊國里正想著從哪條路逃走的貴族們根本不在乎,就像那些燒成碳的木頭,沒人會在乎焚燒過程中木頭的感受。

“我加入新軍,就沒想著活著回來,我們可以去死,但事情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啊。這是背叛,我們被當成了禮物,幾萬人的命,被當成了他們向敵方示好的禮物。

所以,我們現在到底在為誰賣命?”

踏踏踏踏踏——

一陣急促的馬蹄生聲由遠及近。

一隊穿戴整齊騎著高頭大馬的隊伍護著一支車隊,滿載不知名的東西順著街道朝這邊奔來。

“滾開,全都滾開,不要擋路!”

為首的一名身穿銀白鎧甲的將軍不斷髮出喝罵,催促著這些擋在街道兩旁的賤民讓開一條平穩的道路。

那些還有力氣的能掙扎著向兩側挪動身體,但那些失去意識有沒有家人的就只能留在原地,被幾輛並排行駛的車馬毫無停頓的碾了過去。

顧墨一行人正好就擋在青石街道的中央,他們面對疾馳而來的馬車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

騎著快馬行至最前方的將軍看著這群不長眼的外來者不屑的冷很出聲,揮動馬鞭便加速衝撞上來,大有直接碾壓過去的氣勢。

但這種凡物馬匹連築基期的妖獸都算不上,在這樣的加速度下或許對普通人來說壓迫感十足,但對顧墨這些修煉過的實在有些不夠看。

馬背上的將軍見自己的氣勢嚇不倒這群人,於是在最後關頭勒緊韁繩在不足一步的地方勒住馬匹向前的勢頭。

戰馬前蹄高揚,嘶鳴不斷。

“大膽!爾等何人竟敢攔朝廷的軍馬,想死不成?!速速退開否則定你個私通敵寇耽誤軍情之罪。”

亮白頭盔之下,對方以蔑視眼神看著眼前這群未曾見過的傢伙。

能在戰馬之下還能保持這般鎮定,這幫人絕對不是普通流民。對於身份未知的人他並沒有愚蠢到直接動手也沒報出自家名號,而是假借“朝廷”的名頭來試探對方。

顧墨都沒怎麼正眼看他,而是將視線落在一旁的伯馬身上,意思就是你們自家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

伯馬拍著下襬沾染的塵土,臉色陰沉的緩步上前。

他走到眾人的最前方走到對方馬匹的跟前,抬手亮出自己的身份證明。

“我是前鋒軍副將。”

自報身份的同時,他抬眼看向高頭大馬上的將軍。

“看你這身盔甲,皇城護衛軍的領將?哼,看你臉生,你是什麼時候升上來的。”

戰馬上的男人被問及這件事,呼吸不由得停頓片刻。

或是因為心虛,他怒哼一聲兇狠呵斥。

“放肆!小小邊軍前鋒營的副將,也敢來過問本將軍的事!”

說完,他一馬鞭就抽了過來。

論身份地位,自己現在身為皇城護衛軍的領將地位崇高,加上邊軍早就死的死散的散,皇室現在都沒什麼人,自己就算是把眼前這個傢伙當街砍頭,都不會有人來給他撐腰。

馬鞭抽來,伯馬反手就緊緊握住,眼神兇狠的瞪著馬背上的傢伙。

他的臉部肌肉因為激動而不斷顫抖著,牙齒也因為過於用力而咯咯作響。

“身為皇城護衛軍,你不組織軍士首位皇城,你要帶著士兵去哪?”

說著,他看向對方身後不斷擁擠上來的車隊接著開口。

“嗷——吳大人的車隊,將軍現在是要護著吳家老小底逃離皇城是不是?但你穿上這身盔甲你就應該知道,你的責任就只有一個,護衛皇城,護衛皇族!你現在沒有陛下詔令私自與吳家混在一起,你豈不是叛國謀反嗎?!”

雖然現在皇室沒落國將不國,但在這麼多人的面前這麼大一頂帽子扣過來,馬背上的傢伙差點就腿一軟摔了下來。

尤其是那氣息渾厚的聲音像是審判一般敲擊在他的腦門。

“混——混賬!”

他一時語塞,但想起對方的身份有感覺沒什麼好怕的,於是穩定情緒之後同樣扣過去一定大帽子。

“混賬!哼,我看才是叛國的哪個。前軍死傷無數你作為前鋒營的副將居然完好無損的走了回來?我看你就是逃兵,說不定還是通敵賣國的奸細!來人,將這夥逃兵拿下,若有反抗就地格殺!”

“是!”

身後響起整齊計程車卒回應,這讓他又壯了幾分氣勢。

一轉眼,數十匹騎兵就手持長槍的圍了上來,跟多的步兵士卒也從兩側進行包抄,試圖以最短的時間結束戰鬥。

“哼。”

伯馬冷笑。

“瞧瞧你這幫養尊處優的護衛軍,刀劍盔甲裝備的倒是精良,但你們卻用它來對付自己人!”

噌——

伯馬身後的弟兄同樣拔劍毫無懼意的圍城一個半圓將眾人護在內側。

隊伍裡,小公主單薄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原地,身體為不可察的輕微顫抖。

一旁扯著顧墨小臂的李雲抬頭看了眼自家的顧墨哥,隨即略作猶豫後上前將這位小公主拉了過來用一隻胳膊摟住她。

“不用怕,我家顧墨哥哥很厲害的,大家都很厲害,不用怕他們這些壞人。”

顧墨揉揉鼻尖乾笑了兩聲。

“怎麼搞得,伯馬將軍。你們自家的事就這麼亂?如此這般,我看也不用外面人打進來了,你們自己就能分崩離析。”

“需要幫忙可以開口,不過我們出手的話,那我就不會顧及那麼多了。我要做我自己的事,誰攔我誰就得死在這。”

伯馬略帶尷尬的抽身回頭,抱拳一拜。

“讓仙師見笑了,不過這群雜碎我們自己就能處理。”

說完他提劍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