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長孫皇后把事先準備好的一個十分精緻的冠遞給了李世民。

李世民看了看皇后,眼神之中也充滿了深情和感激。

可以這麼說,沒有長孫皇后和她的兄長長孫無忌,就沒有李世民的今天,想坐上皇帝的寶座,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兒。

由於他和長孫皇后十分恩愛,才生下了眾多的子女。

李世民把冠接在手中,緩步走到李承乾的面前。

李承乾想到前幾日還惹惱了父皇,心中似乎也有幾分愧疚。

他跪伏在地上,口稱:“父皇。”

李世民面帶微笑,微微頷首,目光灼灼地注視著他,眼裡盡是慈祥。

李世民親手為李承乾戴上了冠。

那冠戴在李承乾的頭上果然非常合適,顯得高貴而又穩重,好似太子一下子就成熟了起來。

“從今天開始,你就不再是小孩子了,你已經是一名成年男子了。

你要扛起一個男人的責任,協助朕一起把大唐治理好,讓百姓安居樂業。”李世民語重心長地說。

“兒臣一定謹記父皇的教誨!”

“為大唐賀,為陛下賀,為太子賀!”文武百官的賀聲響徹雲霄。

行冠禮的最後一項是在大殿之上舉行盛大的宴會。

免費的午餐,誰不樂意?

文武百官頻頻向李世民、長孫皇后和李承乾敬酒,表示祝賀。

也有不少人給太子早期的老師陸德明和孔穎達敬酒,稱讚他們教導有方。

杜正倫雖然屁股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今天卻也硬著來了,因為陛下有旨,不來不行。

他好不容易堅持到冠禮結束了,屁股上的傷口有的都迸裂了,印出了鮮紅的血跡,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位是“大姨媽”來了。

他心想自己給皇上上疏,彈劾了太子,可是,這事好似石沉大海,杳無音訊,不了了之了。

他猜不透其中是什麼原因。

他端起了酒杯來到了太子的面前:“殿下,微臣給您敬酒了,祝賀你今日行冠禮,取得圓滿成功。”

李承乾看著他那狼狽樣,就想笑,低聲道:“左庶子大人,今日沒在家陪小妾卻來參加孤的冠禮,感謝了。”

杜正倫臉皮也厚,笑道:“微臣現在和一廢人差不多少,哪裡還有那份心思和精力想那房中之事?”

“你想與不想,做與不做,只有你自己知道。”

“殿下說笑了,微臣的臀部如此這般模樣,如何做得?”

“孤讓你寫的奏章,帶來了嗎?”

聞言,杜正倫臉上一紅,心想自己上疏的事,難道太子已經知道了?

他猶自裝作糊塗:“不知殿下要微臣寫哪方面的奏章,是經學類的,還是文學類的,待微臣回去之後,一定好好寫一份呈給殿下。”

李承乾心想你在孤的面前裝聾作啞,真是可笑至極。

不過,在眾人的面前,也不便戳穿他。

杜正倫把酒喝了之後,又給自己滿了一杯。

他端著酒杯來到越王的面前,深施以禮,訕笑著說:“越王,你今天作為贊禮,主持得好啊,聽說杜荷與你相見,沒有向你行禮,微臣以為,那是他的不對,君臣之禮大於師禮。”

他本想拍一通馬屁,博得越王的好感,誰知李泰根本沒把他當回事,並未還禮,語氣冰冷:“古語有言,刑不上大夫,不知杜大人的屁股是怎麼回事?”

眾人經李泰這麼一提醒,把目光都投向了杜正倫的腚部,果然是慘不忍睹。

眾人皆鬨笑。

若換是別人,恐怕鑽地縫都來不及了。

杜正倫卻用手捂著屁股,晃著腦袋:“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這就好比兒子犯了過錯,做父親的要責罰兒子,這並不代表父親從此就不再愛這個兒子了。

在漢文帝時期有一大臣名叫張釋之,因為他性格太過剛直,經常惹惱漢文帝,並受到責罰,可是,後來,漢文帝依然重用他。

同樣的道理,微臣犯下了過錯,受到了陛下的責罰,這也不算丟人,微臣經過反思,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你的意思是你捱了父皇的揍,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譽了?”

杜正倫心想你越王這麼胖,圓得和球似的,真不知道有什麼值得驕傲的,你若不是生在帝王家,想娶個媳婦兒,恐怕都費勁兒,居然還在笑我。

他討了個沒趣,只說自己酒喝多了,又去給其他人敬酒。

晚上。

立政殿。

李世民今天也是高興,多喝了幾杯,臉上紅撲撲的。

長孫皇后把他的外衣脫了,又為他倒了一杯綠茶。

李世民的口正渴著呢,他把一杯茶都喝了,覺得痛快多了。

“你今天怎麼喝了那麼多的酒?

一方面,對你的身體不太好;

另一方面,作為皇帝要時刻保持頭腦清醒和冷靜才是啊。

記得當初劉備到東吳去招親,後來,他便趁著孫權喝醉了酒逃跑了,等到孫權醒來之時,他已經跑出去老遠了。

試想,那一日,如果孫權沒有喝醉酒的話,劉備能跑得了嗎?

劉備若被困在東吳,他還能建立蜀國嗎?

醉酒誤事,不要覺得現在已經天下太平了,就沒事了,我們要懂得居安思危啊。”

“嗯,皇后所言極是。”

“前幾日,臣妾讓你把泰兒送到封地去,你說,等承乾行冠禮結束之後,再去,今日,冠禮已經結束了,是不是可以讓他到封地去了?”

李世民眼瞅著長孫皇后笑道:“你急什麼?朕就有點納悶了,承乾是你生的,難道泰兒不是你生的嗎?

你又何必急著把他趕到封地去呢?”

“陛下,此言差矣。

皇子封了王之後,就得到封地上去,這是規矩,規矩不可廢。

記得當初漢武帝有六個兒子,長子劉據為太子,後來次子劉閎被封為齊王,三子劉旦被封為燕王,四子劉胥被封為廣陵厲王,五子劉髆被封為昌邑王,幼子劉弗陵是他在六十多歲時與趙氏所生,他的這幾個兒子也是在很小的時候就被封為王了。

漢武帝不也要求他們都到封地上去嗎?”

李世民聽了,心想自己的皇后不簡單,她熟讀經史,有的地方比自己還清楚。

“你言之有理,不過呢,特殊情況得特殊對待。”

長孫皇后一皺眉:“什麼特殊情況?”

“朕讓泰兒負責編纂《括地誌》,這是你是知道的,於是,他招攬了一些人才過來,成立了文學館,這文學館剛剛成立,千頭萬緒,事情太多,在這個時候,他怎麼能離開呢?還是再等等吧。

泰兒也確實有點胖了,他上朝參拜會很辛苦,因此,朕打算特許他乘坐著小轎子到朝堂前。”

長孫皇后聽了也是哭笑不得:“自古以來,這事有先例嗎?這是不是有點太過了,大臣們又會怎麼想?”

“又何必管那些?另外,朕還打算把東都洛陽‘並坊地’賜給泰兒,修建一所大宅院。

這樣的話呢,無論他是在洛陽還是在長安,都方便些。”

“你總愛說,是臣妾慣著孩子,我看孩子們都是你慣壞的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