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粥粥能在府中自由奔跑嬉戲。

戈黃常在他耳邊呢喃,自己才是血脈相連的父親。

久而久之,粥粥眼中的孺慕之情盡數落在戈黃身上,脆生生的"爹爹"喚得人骨頭都要酥了。

姜蘭望著這對"父子"親暱的模樣,喉間似卡著帶刺的藤蔓。

她垂眸斂去眼底的苦澀,輕聲開口:"戈老爺,多謝您對粥粥悉心疼愛,這份恩情我銘記於心。"

戈黃抬手撫過粥粥泛紅的臉頰,指尖擦過孩童稚嫩的絨毛,笑意不達眼底:"若真想謝我........"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淬了蜜的鋼針,直直釘在姜蘭身上,"就該早日應下我的提議。"

說罷,抱起歡呼雀躍的粥粥,"走,爹爹帶你去九曲池喂錦鯉。"

看著兒子摟著戈黃脖頸遠去的背影,姜蘭的心像是被鈍刀來回剮蹭。

她曾無數次在深夜哄睡粥粥後,試探著說要離開這裡。

可孩子總是睜著溼漉漉的眼睛,委屈道:"娘,爹爹給我做玩具,還帶我騎馬,你為什麼要走呀?"

日子一天天過去,出逃的念頭如同被雨打溼的燭火,明明滅滅。

這雲洲對她來說,是座華麗的孤島。

她不知端木舟身在何處,不知他是否早已另娶他人。

就算逃出去,在人生地不熟的荒野中,又該往何處尋覓?

這份不確定,像團濃重的迷霧,將她困在原地。

暮色四合時,丫鬟們魚貫而入,檀木托盤上擺滿珍饈佳餚。

紅燒獅子頭裹著琥珀色醬汁,水晶蝦餃剔透得能看見蝦仁的粉紅,每道菜都按著京城口味精心烹製。

更不必說每日不重樣的甜湯羹,燕窩裡摻著現摘的桂花,阿膠糕裹著核桃碎,都是戈黃特意吩咐的。

不僅如此,藥房裡的珍貴藥材從未斷過。

長白山的野山參切片熬成滋補的湯藥,西域進貢的藏紅花泡成活血的藥浴。

三年過去,姜蘭蒼白的臉頰泛起胭脂色,眼底的青黑盡數褪去,連說話都帶著底氣。

夜幕深沉,氤氳的水汽瀰漫在浴室內。

丫鬟們捧著雕花木盒,盒中凝脂般的玉肌膏泛著淡淡幽香。溫熱的藥膏抹在面板上,細膩的觸感混著沉香縈繞鼻尖。

丫鬟們輕柔地梳理她如瀑的青絲,髮間飄落的水珠滾落在鎖骨處,蜿蜒成誘人的曲線。

自從生下孩子,仔仔細細調養身子後,姜蘭的變化堪稱驚人。

曾經乾癟的身形變得凹凸有致,腰肢盈盈一握,胸前風光呼之欲出。

最讓人驚歎的是她的面容,本該因生育而憔悴的肌膚,如今卻透著少女般的水潤光澤,眉眼間流轉的風情,比十六年華的姑娘更添幾分水靈靈.........

雕花銅鏡映出她披散的青絲,姜蘭望著鏡中愈發嬌豔的面容,指尖無意識劃過綢緞般的裙裾。

戈黃這些年的用心,從每日不重樣的膳食到滋補的千年人參,再到對粥粥視如己出的疼愛,樁樁件件都透著真心。

換作旁人,或許早已沉溺在這溫柔鄉里,可她心底那處柔軟,始終為端木舟留著位置——縱使那人的模樣,在日復一日的囚禁中,已漸漸模糊成一個虛影。

她裹著月白色寢衣躺臥在雕花大床上,帳幔垂落如霧。

夜風掀起紗簾一角,帶著遠處池塘的荷香拂過她滾燙的臉頰。

門外傳來丫鬟們細碎的腳步聲,直到木門輕闔的聲響傳來,她才將臉埋進繡著並蒂蓮的枕間,任由愁緒將自己淹沒。

與此同時,戈黃書房內燭火搖曳。

身著藏青錦袍的他半倚在紫檀木榻上,修長手指摩挲著書頁,聽著丫鬟的彙報。

當聽到"姜小姐每日在窗前發呆"時,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抿起,像是嚐到了酸澀的果子。

"她今日可還有別的消遣?"他指尖劃過泛黃的書頁,墨跡在燭火下泛著微光。

"回老爺,姜小姐讀了《牡丹亭》和《西廂記》........"丫鬟話音未落,便被戈黃抬手打斷。

"這兩本她早該看膩了。"他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明日讓管家去書坊蒐羅些新書,話本、遊記都行,莫要委屈了她。"

戈黃將書隨意丟在案上,目光落在案頭姜蘭前日遺落的帕子上。

那帕子繡著並蒂蓮,針腳細密,只是蓮花的另一朵,始終未曾繡完。

"身子可好些了?"

“姜小姐身子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不僅如此,我們今日伺候她沐浴,發現她的身子........”

戈黃頓時眼神一沉,想起丫鬟描述中姜蘭愈發豐腴的身姿、吹彈可破的肌膚,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三年前那個暴雨夜的記憶突然清晰起來。

渾身溼透的姜蘭倒在路邊,蒼白的臉上沾著泥漿,卻掩不住眉眼間的傾城之色。

他當時就像餓狼發現獵物般,心急火燎地將人帶回府。

即便知曉她懷著身孕,即便明白這具身體早已不屬於自己,可那雙含著春水的眸子,始終勾著他的心........

這些年,他送過最名貴的首飾,尋來最滋補的藥材,甚至將粥粥寵上了天。

可每當他試圖靠近,姜蘭就像受驚的小鹿般躲開。

如今聽著丫鬟的描述,看著她愈發嬌豔的模樣,戈黃只覺心口像被貓爪撓著,越是得不到,越是心癢難耐。

他摩挲著手中的帕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知道了,你們先退下吧...... "

當丫鬟們全部都退下後,他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書房裡,案頭的燭火明明滅滅。

這些年,為了能讓姜蘭傾心於他,他不惜一紙休書,斷絕了與髮妻的情分,又將府中鶯鶯燕燕盡數遣散,偌大的宅邸從此再無其他女子的身影。

他日日守著這份執念,滿心滿眼都只有姜蘭一人,可換來的,卻是三年漫長的等待。

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

他再這樣憋下去,本來就寂寞難耐,如今又聽到姜蘭身子如此勾人,他更是忍不住,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捨不得對姜蘭用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