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手機都已經快沒電了,這幾天他們一直在路上,在網咖,正兒八經的停下休息充電的時間幾乎沒有。
“我知道你著急,”古子寒說道“但現在不是著急的時候,顧潔他需要上班,下班後也需要時間休息,我們也需要休息。”
“嗯,好。”杜嘻嘻深呼吸幾口,冷冽的空氣讓她咳了幾聲。古子寒說的對,不能著急,該好好盤算明天去哪,怎麼能找到那個渣男。
兩個人商量好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來乾淨又安靜的小旅館,要了一個標準間好好的洗漱、休息一下,杜嘻嘻最近整個人幾乎都在高度緊張的狀態,在旅館洗漱完後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太累了,太緊張了,整個人情緒起起伏伏激流湧動,再不睡一覺估計就要虛脫了,現在有了老夏新的資訊,她要準備好勇往直前做個戰士,去找渣男,讓渣男付出她應有的代價。所以現在,她必須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覺。
古子寒見杜嘻嘻沉沉的睡去,自己反倒是不太敢休息了,跟著杜嘻嘻出來的這幾天,他整個人也是在高度緊張的狀態中,一顆心忐忑起伏。畢竟,他也是沒有怎麼出過門的高中生而已。
雖然自己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也跟家裡人做了百分百保障,要把自己這次遠行當作是自己獨立面對問題解決問題的成長起點,但是想象跟實際行動真的是兩碼事兒。
從一開的準備出行用品到後買買車票、找地址、尋線索,都讓他整個人覺得高度緊張,可他又擔心自己的緊張會影響杜嘻嘻,讓她本就低沉糟糕的情緒雪上加霜,所以,他只能萬分剋制,儘量的多想多做並表現得異常從容,可他自己心底得緊張他自己清楚。
他怕他們帶的衣服食物不夠、他怕杜嘻嘻在路上生病、他怕錯過車坐過站、他怕遇上壞人、他怕丟東西、他甚至怕自己突然丟掉方向感......
這會杜嘻嘻沉沉得睡著了,讓他的緊張感無限膨脹擴大起來,他怕突然有壞人闖進來,畢竟他們兩個人是如此稚嫩毫無抵抗力得高中生,他不敢睡,這會兒他甚至生起自己的氣來,怎麼自己不在以前好好上體育多多的鍛鍊身體讓自己變得更強壯,這才能好好的保護身邊的小人。
他就這樣高度緊張的坐在杜嘻嘻對面的床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門把手,他無比擔心門把手會突然轉動。
就像,就像那天,他被赤裸著捆在床邊,被打到高高腫起的眼泡艱難的抬著,盯著那個門把手。也不像那天,那天,他是被害者,今天,他是勇敢的守護者。
杜嘻嘻,古子寒內心堅定的想,放心吧,好好睡吧,我一定好好的保護你。
她總是讓他心疼,那種看到她便忍不住想要輕輕的拍拍她跟她說,“加油吧丫頭,你可以!”的心疼,也是那種讓他忍不住想要抱抱她說,“你以前很棒了,不用總是咬緊牙關!”的心疼。
她也總是能讓他堅強,那種他看到她就會忘記過去所有的不愉快原諒所有的無緣由的傷害的堅強,還有那種他看到他就會忍不住覺得自己可以給予自己也給與她無線的力量與支援包容的堅強。
他緊緊的盯著那扇門,他透過那扇門看到過去許多傷害他的人,驅趕他乞討的村民,善於偽裝的家庭教師,不分青紅皂白勒令他退學的私立學校校長,那些鄙夷的肆無忌憚的嘲諷他朝他扔東西的同學。
可是現在,他不害怕那些人了,現在,門內有他想保護那些人,他那從未謀面的父親母親、他身邊那些雖然誤解他依然堅定的守護著他卻從未放棄過他的親人,還有那個總是能安慰他讓他迸發出力量的小人兒,最重要的是,門內還有,那個過去不堪一擊破碎一地的他自己。
他無比堅定的相信現在的自己,自己絕對有能力保護好門內的這些人。他絕對不會再做回那個破碎的,自我傷害並傷害愛自己的人的自己。
“古子安......”
天邊漸漸轉亮,一夜無夢的杜嘻嘻睡眼惺忪,看著正襟危坐在床邊的古子寒,輕聲叫道。
這一聲呼喚,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在古子寒的耳朵裡輕聲迴盪。
是有多久了呢?再沒有人叫他本來的名字,是從和家庭教師的醜事被家人們一直決定低調處理的時候?是從他明明是被害者回到學校卻被當成是犯罪者被同學霸凌的時候?還是從他決心反擊不公平的對待去霸凌霸凌他的同學的時候?還是從被學校驅趕被轉置到杜嘻嘻、徐萌她們的學校的時候。
本來他們給他那個名字是想讓他平安、健康、無憂無慮的長大吧?可是他卻偏偏被遺棄、被傷害、被糊弄、被寒冷包裹,他們把不尊重他追討壞人的的決定讓他用化名轉學安置的時候,他就把自己當成了古子寒了的。
怎麼能不心寒呢?熱烈敞開的懷抱被踐踏被肆意傷害。那是他一個尚未成年的孩子自己可以救贖自己的麼?
雖然姥爺說過,能救贖自己的只有自己,可他,一個被遺棄在山村鄉野討飯的小孩怎麼做得到呢?
“古子安......”見古子寒依然在哪裡呆呆的,並不回答,杜嘻嘻再次叫道。“你早就起來了?還是一夜沒睡?”
杜嘻嘻走下床,輕輕走到古子寒身邊,揉了揉眼睛仔細的看了看古子寒的臉。
“你一夜沒睡?”其實不用問的,他蒼白的臉色,重重的黑眼圈還有那掩飾不住的疲憊,都告訴杜嘻嘻,古子寒他一夜沒睡。
“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杜嘻嘻輕輕撫上古子寒的額頭,心中狐疑,他莫不是生病了?
額頭不熱,還有一絲絲涼涼的,“想家了麼?”杜嘻嘻問道。
“沒有,”有些恍惚的古子寒握過杜嘻嘻的手,緊緊的握在自己手裡,笑著說道,“只是,太久沒有人喚我古子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杜嘻嘻認真的盯著古子寒的眼睛,抽出古子寒握著的手,靠近古子寒,緊緊的將他抱在了自己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