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克昂在交還鋁飯盒的時候,同時也在鋁飯盒上偷偷刻下了定位用的陣法。
比起向謝至公詢問“撿果子”的地點,吳克昂更傾向於直接在那個飯盒上放個追蹤陣法,然後自己偷偷找過去。
這麼做有幾個好處,其中最主要的好處是,這樣可以避免謝至公以及其他幾個“小朋友”摻和進來。
無論吳克昂是準備把公安幹警同志們用嘴給整過來,還是自己親自動手豐衣足食,讓這幫在寧遠種罌粟的傢伙好好體驗一下“人間地獄”是個什麼模樣……吳克昂自己一個人動手,總是方便一點。
他可不想和謝至公他們解釋一下,為什麼同樣是施法以伸張正義,他吳克昂能幹的事情,小妖精們為什麼就幹不得。
而且吳克昂自己也不太希望,這幾位小朋友們來見識見識他的“殘忍”。
萬一把小朋友給帶壞了,以後有事兒就想著暴力解決可怎麼辦?
吳克昂懷揣著這樣的念頭,從辦公室出來之後就始終保持了沉默。其他小朋友們也沒多想,大概尋思著這就是被老師批評了之後心情不好而已。
等熬到中午放學,吳克昂甚至沒和往常一樣,叮囑一下鍾靈鴖等人“早點回家別讓家裡人擔心”,自己就直接熘出了教室。
鍾靈鴖有些不習慣的看了看吳克昂的背影,她能夠非常明確的感覺到這裡面有事兒。但說實話,小鐘同學雖然感覺的出來,但她卻不知道應該怎麼處理。
小學一年級的小朋友,本來也缺乏對這種複雜情況的處理能力。鍾靈鴖的情況還要更差一點——從小開始,處理這種情況的就是吳克昂。
看著匆匆離開的吳克昂的背影,鍾靈鴖打算找其他幾個小夥伴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幫到小吳同學。結果一扭頭就看見陸博一被冉藝給拖回家了——小冉同學最近的陸博一依賴症越來越嚴重,甚至到了鍾靈鴖看起來都覺得有點過分的地步。
這倆靠不住,再一轉頭,謝至公連影子都沒了。也不知道這小子跑這麼快到底想幹什麼——難道是擔心飯盒沒了被父母罵?
曹家渡小學是有食堂服務的,中午放學之後家住附近的學生們可以直接回家。而住得稍遠、或者父母是雙職工,中午照顧不了的學生則會選擇在食堂裡吃午餐,然後回教室裡午休。
鍾靈鴖想了想,又開始擔心了——帶飯盒那就意味著謝至公今天原本是打算在學校裡吃食堂的。
現在飯盒都沒了,他咋吃飯?鍾靈鴖想了想,決定把小謝同學找回來,帶到自己家裡吃一頓再說。
謝至公跑的快,但這卻難不倒鍾靈鴖。她默默閉上眼睛,用右手大拇指掐住了無名指。一陣澹青色的風頓時匯聚在了鍾靈鴖的手中。接下來,澹青色的風開始朝著一個方向慢慢伸出了一截出去。
鍾靈鴖的手上就彷彿虛握著一個長了角的雞蛋,而那個角遙遙指著遠方,還不時上下晃動一下。
這個利用了木火相生原理的陣法能夠指出一兩百米內最強大的火行妖物,而這個陣法本身則是鍾靈鴖自己的創造發明——陣法的佈置“方案”來自吳克昂,但這個靈感可是鍾靈鴖同學自己想出來的。
這個陣法以前用來找吳克昂也挺方便,只要替換兩個陣法佈置,然後跟著雞蛋上缺了的那一塊走就行——但自從吳克昂當上了青丘城皇,並且成為了徹底的“五行均衡”之人後,這個陣法就沒法用了。
鍾靈鴖把手揣進口袋裡,然後也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她越追越覺得奇怪——謝至公的速度好像也太快了點。
家裡也沒飯菜,你這麼著急往回跑幹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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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文化巷的小院裡,兩個身穿破爛藍色工人服的中青年對視一眼,然後把嘴上已經徹底燃盡的菸嘴扔在了地面上。
留著長頭髮的那個年輕人看了一眼自己腳邊已經被徹底踩爛了的鋁飯盒說道,“那個狗洞我已經用磚頭堵上了,狗哥你放心,肯定不會再漏人進來了!”
“我他媽擔心這個?”被稱為狗哥的中年人瞪了一眼年輕人,然後低聲罵到,“今天的事兒你他媽乾的也太冒險了!”
“嗨,別說小學了,中學我也老這麼往裡面跳。”年輕人渾不在意的笑了笑說道,“學校裡的老師一個個都他媽是慫包,只要動作快一點,進去了把人找著趕緊出來——根本就不會有人攔我們。”
“太冒險了。”狗哥還是搖了搖頭,他看著面前的小年輕壓低聲音說道,“六子你得明白,咱們種這東西雖然能發大財,但這是掉腦袋的事兒!”
“我知道啊。”六子一攤手,“現在東西找回來了,也不用再擔心了。”
“太冒險,你怎麼不考慮考慮後果?”狗哥瞪著眼睛罵道,“最保險的辦法就是等到放學,然後直接把人給綁了!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那個小王八蛋直接做了——死人才不會說漏嘴!”
“狗哥,那就是個娃娃。”六子面露難色道,“要是條子,我跟他們拼命皺一下眉頭就不算好漢。可那才是個上一年級的娃娃……”
“也是。”狗哥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說道,“你喝點啥不?我去拿瓶啤酒。”
“我也喝啤酒就行。”六子蹲在原地笑眯眯的說道,“狗哥,這一批果子啥時候能賣出去?我還想給我妹買條漂亮裙子呢……”
剛剛起身進屋的狗哥拎著兩瓶啤酒走了出來,他笑眯眯的走到六子身後問道,“你給你妹妹看好裙子了?是歐亞里面賣的那條麼?”
“是啊……”六子斜著抬頭看天,他似乎正在暢想自己的妹妹穿上那麼一條裙子之後的好看模樣。
“梆!”一個沉悶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了小院裡。蹲在地上的六子直接躺到在了地面上,他的後腦勺上凹下去了一大塊——倒在地上之後,六子瞬間伸直了自己的胳膊和腿,然後開始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向回收起手腕。
慢慢地,慢慢地再次蜷縮起來。
狗哥站在六子身後,手裡拿著一個沾滿了紅白汙物的鐵榔頭。
站在房頂上的吳克昂瞪大了眼睛,然後開始嘖嘖稱奇了起來。
“就種這麼點罌粟,你也好意思說自己乾的是掉腦袋的生意?”吳克昂看著面前這場景,搖了搖頭,“得虧沒讓那幫小的跟過來,要不然今天晚上他們非得做噩夢不可。”
自言自語的同時,吳克昂的手上也沒閒著。一道道金色的線條順著小院的地磚和牆壁亮了起來,數十道塵土煙柱拔地而起,直接把這個小院直接籠罩了起來。
“雖然這個世界上也有一目五先生這種給地府幹活的人,但我總覺得……死後再受審實在是有些便宜你了。”吳克昂在確認倒在地上的六子已經徹底沒了氣之後點了點頭,“那就讓你體驗體驗人間地獄是什麼模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