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極喊出的救命,宛如一道悶雷,響徹四周。
不是雲極嗓門大,而是提前動用了一張擴音符籙,可將聲音增幅百倍。
這一嗓子,落仙河兩岸聽得真真切切。
閻秋靈暗道一聲不妙。
雲極的真正身份,她至今沒能弄清,又是北燕雲王,又是寶器宗弟子,又與三大世家有著牽連,與小寒宮也有瓜葛,居然還是天傀山的人。
一個人有兩個身份就已經令人驚奇,結果雲極身上一堆頭銜,閻秋靈直到現在還糊塗著。
這時兩道身影齊齊登上百花船,正是弘一真人與蘭素仙。
夫妻倆聯手而至。
一個是寶器宗的定海神針,另一個的燕劍宗人緣極好的長老。
兩人背後,都有著宗門作為底牌。
閻秋靈面色一沉,眼底泛起忌憚之色。
蘭素仙登船之後,一眼看到雲極被困,立刻催動法寶破開了囚牢,將雲極救了出來。
“徒兒莫怕,有師尊在,我看誰敢傷你!”
蘭素仙面帶寒意,怒視著閻秋靈。
仙河門做的是青樓買賣,男修士很歡迎,女修士基本都十分敵視。
蘭素仙是燕劍宗的長老,雲極轉投在她門下,也算燕劍宗的弟子門人,仙河門實力確實不俗,但是比起燕劍宗還差著一籌,更何況燕劍宗背後還有云州頂級的天劍宗。
涼弘一則揹著手,看到躺在地上氣息微弱的俞長銘,眉頭頓時一皺,道:
“怎麼傷得如此之重?”
螺殼裡被水流衝出天井之際,俞長銘也被晃得頭暈腦脹,此時渾渾噩噩,幾乎陷入昏迷狀態,看起來就像要嚥氣似的。
雲極站在涼弘一與蘭素仙身旁,指著閻秋靈道:
“大師兄不就是吃花酒,錢沒帶夠麼,你們百花船不肯賒賬就罷了,居然把人抓起來折磨,實在欺人太甚!”
閻秋靈聽完愣怔當場,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涼弘一冷著臉沒言語,他猜測雲極應該在胡說八道,俞長銘的傷勢不像被人折磨所致。
涼弘一沒信,蘭素仙可信了,她蹙眉道:
“長銘這孩子從小是我看著長大的,老實穩重,怎麼也學會逛青樓,喝花酒了?”
俞長銘這時清醒了過來,聽完之後,翻了個白眼,又昏了過去。
太冤了,扛不住,還是昏過去的好,要不然容易被小師弟氣吐血。
閻秋靈很快反應了過來,怒視著雲極道:
“你們自己從螺殼裡爬出來的,仙河門何時折磨過寶器宗弟子!”
閻秋靈被氣得不輕,她算看出來了,面對雲極這種狡猾的老狐狸,什麼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但凡讓人家抓住點機會,反手就是一個屎盆子扣過來。
“我又不是寄居蟹,我為什麼要爬螺殼。”
雲極義正言辭的道:“你不僅折磨我大師兄,還把我困在船上打聽天星谷隱秘,要奪取天星寶鼎,我不肯說,你還要拿我煉魂,好人哪有會煉魂的,閻秋靈,難不成你是邪修?”
聽聞煉魂二字,涼弘一的眉頭鎖得更深,蘭素仙則拿出了法寶長劍,周身靈力湧動,對閻秋靈敵意十足。
“煉魂之法,邪門歪道!仙河門果然不是好東西!”蘭素仙怒目而視。
雲極的表情是同仇敵愾,心裡卻在感慨。
師孃真單純,這也太容易被忽悠了吧,要是把師孃賣了,肯定還能幫著數錢呢。
哦對了,不是師孃是師尊了。
那更好。
又善良,又好騙,絕對是理想型的師尊,比弘一真人強百倍。
閻秋靈的神色變幻了一下,她可不想現在與燕劍宗和寶器宗同時翻臉,於是現出媚笑,道:
“我哪會煉魂,我跟雲極開玩笑呢,嚇唬嚇唬他而已,誰知道他膽子這麼小,開個玩笑也能喊救命,一點都不像個男人,咯咯咯。”
涼弘一深深的看了眼閻秋靈,抓起俞長銘,道:
“走。”
岸邊還在惡戰,涼弘一不想在百花船上耽擱時間,加上俞長銘傷勢不輕,需要儘快救治。
蘭素仙帶上雲極,四人飛離了百花船。
雲極回過頭,留給閻秋靈一個和藹的笑容,並豎起了中指。
看著幾人的背影,閻秋靈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
“雲極,我倒要看看你能笑到什麼時候!你以為寶器宗能庇護你多久,秋後的螞蚱,你們蹦躂不了多久了!”
閻秋靈低聲罵完,她身後的樓閣傳來悶響,一名仙河門的金丹高手倒飛了出來,身上多了幾個洞,冒著黑血。
“門主!那蠍妖有劇毒!”
寶器宗的金丹高手掙扎著爬了起來,忌憚的道。
閻秋靈二話不說,催動出法寶衝進閣樓,親自去對付落在船上的妖丹境毒蠍。
被雲極這麼一攪合,仙河門堪稱傷亡慘重,傷了兩位金丹,全部身中奇毒,另有上百名弟子直接被毒殺。
閻秋靈本打算坐山觀虎鬥,結果也沒逃出蟲潮這份劫難。
回到河邊,蘭素仙交代了兩句後,急匆匆要回歸燕劍宗的隊伍,協助防禦。
“夫人多備兩件法寶,以防萬一。”涼弘一急忙拿出兩件防禦法寶。
“我身上的法寶夠多了,分給元芊白獲他們。”蘭素仙道。
“他們跟在我身邊,不會有事,夫人拿著。”涼弘一不由分說將法寶留給了蘭素仙。
這位弘一真人對自家夫人確實寵愛有加。
蘭素仙只好收下,她瞥了眼半空中的百花船,道:
“等這次危機解除,我回天星谷住一陣子。”
聲音很低,帶著嬌嗔之意。
涼弘一立刻高興起來,搓著手道:“好!嘿嘿,好!”
雲極在百花船上的信口開河,無意間讓弘一真人得了好處。
涼弘一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夫人能回家多住些日子呢。
以往都是私下裡甜言蜜語的哀求,夫人才會回來住個一兩天,這次登上一次百花船,夫人就主動要回來住。
涼弘一覺得今後要是想夫人了,都不用去燕劍宗,直接去百花船轉一圈好像來得更快。
雲極回到河邊,白獲與元芊立刻迎了過來,大喜過望。
“小師弟活著出來了!大師兄也救出來了!太好了!”元芊高興得手舞足蹈。
“小師弟一定歷盡劫難才成功將大師兄營救出來,小師弟辛苦了。”白獲眼含熱淚的道。
“是啊!沒有小師弟,大師兄就沒命了!哎不對呀,大師兄怎麼從百花船上被救下來的?難不成喝花酒沒給錢被人扣下了?”元芊驚訝的分析道。
噗!
再次甦醒的俞長銘,這口老血到底沒忍住還是噴了出來。
之後徹底昏死了過去。
在昏厥的那一刻,俞長銘很想仰天長嘆,一世英名,毀於小師弟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