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聲!
雲極忍著渾身劇痛,一腳將移開的棺蓋又給踹了回去。
石棺合攏,聲息皆無。
腳下的蛛網失去了顏色,這件法寶被劫雷完全摧毀。
阮正遠遭遇了致命一擊,被轟到了岸邊,此時大口噴血,奄奄一息。
連著怪蟲與心脈,盡數被劫雷轟碎!
雲極緩口氣,開始緩慢的後退,始終盯著石棺,眼神十分複雜。
石棺始終沒有動靜,宛如死物。
退開十多丈,雲極鬆了口氣,轉身走向岸邊。
“哎!這還有人吶!幫幫忙啊!”
腳下傳來楚慎行的哀求,聲音虛弱無力,看來是真沒力氣了。
雲極往下瞄了眼,腳步不停,道:
“吊得挺好的,再堅持一會兒,我忙著呢。”
楚慎行差點哭出來,你忙?
我們都要掛掉了!
楚慎行突然間福至心靈,大吼一聲:“姐夫!姐夫救命啊!”
一句姐夫,果然有效。
雲極又轉了回來,開始費力的往上拽老虎尾巴。
好不容易把兩人一虎給拉了上來。
楚慎行和莫飛凡虛弱的癱倒在蛛網上,沒骨頭了似的,大口喘氣,連赤煌虎都翻著白眼,虛弱不堪。
“別亂叫!我娘子在岸邊呢,沒看到嗎。”雲極板著臉,拍了拍楚慎行的肩膀低聲道:“以後沒人的時候再叫姐夫。”
說完跳下蛛網。
楚慎行很想吐口老血,你丫的臉皮絕對比城牆都厚!
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誰的姐夫都想當啊!
好,我成全你,等回去仙唐肯定撮合你和女帝,到時候有你哭的!
楚慎行在腹誹之際,雲極已經跳下蛛網來到阮正遠面前。
阮正遠的心窩被炸出個大洞,眼看著活不成了,吊著一口氣。
他臉上並沒有太多恐懼,反而是一種解脫的神態,居然還能微笑,嘴角不斷溢位黑色的血液。
雲極也笑了笑,道: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天雷未到。多謝岳父泰山,小胥感激不盡,回家後給你立個墳,你可以瞑目了。”
雲極確實有點感激阮正遠。
沒有這個金丹後期的肉盾,以雲極現在的狀態絕對扛不住那道紫色的劫雷,會被炸成飛灰。
阮正遠足夠冷血,冷酷無情,但也變相的幫了雲極一個大忙。
雲極自然不會感謝,說說而已,轉身就走。
“金丹之境,元嬰天劫,你果然與眾不同……”阮正遠望著雲極的背影,呢喃低語:“把她們兩個交給你,我的確可以瞑目了……”
雲極聽到了阮正遠的聲音,並未回頭,快步來到阮漣漪與阮青璃近前。
阮漣漪身上的禁制已經消失,正抱著阮青璃,低聲呼喚。
阮青璃已經昏死了過去,小小的身體捲成一團,緊緊的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不斷顫動,秀眉蹙著,十分痛苦的模樣。
小丫頭臉上還戴著半個面具,看著讓人心疼。
雲極攤手揭開面具。
揭到一半的時候,目光晃動了一下,又將半張面具緩緩貼在了阮青璃的臉上。
雲極與阮漣漪都看到了面具之下的模樣。
阮青璃的另外半張面孔,生著詭異的鱗片!
雲極沉默了稍許,喊道:
“阿璃,醒醒,姐夫和姐姐帶你回家了。”
小丫頭不知聽沒聽到,小小的身體縮得更緊,渾身冰冷,如同一塊寒冰。
“難道是風毒?”
雲極低語道。
阮青璃此時的狀態,與她風毒發作的時候極其類似。
自從上次風毒事件之後,雲極收集了不少赤血丹,拿出兩粒,給阿璃喂下。
吃下丹藥,阮青璃的狀態毫無改變,半張小臉兒毫無血色。
“她的身體越來越冷。”阮漣漪擔憂的道。
玄冰之體對寒氣最為敏感,阮漣漪抱著妹妹的這段時間,能清晰感知到阿璃的體溫在不斷下降。
雲極皺著眉,挽起阿璃的袖子檢視。
一條手臂完好,另一條遍佈鱗片,鱗片外表泛著血色,忽明忽暗,好像有什麼力量在吞噬著阮青璃的鮮血。
雲極與阮漣漪對醫道都不擅長,看不出阮青璃的狀態。
“莫兄懂不懂醫道?”雲極朝著不遠處的莫飛凡問道。
莫飛凡聞言點了點頭,踉蹌著走了過來。
只看了一眼,莫飛凡的神色就是一變。
驚訝的低呼道:
“嗜血之力!有東西在吞噬她的鮮血,失血過多,她會死掉。”
“果然如此……”雲極低語了一句。
看來是阮青璃身上的風蛟在作祟。
以肉身養兇獸的下場,基本都是死路一條。
阮正遠不顧女兒的生死,強行將風蛟與阮青璃融合,這種生父,實在該死。
“赤血丹好像無效,有沒有辦法延緩病情。”雲極問道。
“高等的生血類靈丹應該有效,我身上沒有,那種丹藥大多需要特別定製,很少有人用得上。”
莫飛凡說完跑回去問了問楚慎行,得到的答覆是沒有。
連仙唐的王爺都沒有的靈丹,可見有多稀少。
“還有個最原始的辦法。”莫飛凡凝重的道:“找到同源之血,過渡給她,應該能暫時保命。”
聽聞同源之血,雲極最先看了眼阮正遠。
阮正遠是阮青璃的生父,自然是同源之血,只是阮正遠吐出的是黑血,顯然已經被怪蟲汙染,他的血不能用了。
阮漣漪在自己的手腕劃出一道傷口,道:
“用我的血,我們是姐妹。”
雲極點頭同意。
幸好阿璃有個姐姐,要不然今天容易死在這裡。
莫飛凡立刻動手。
以法力抽出阮漣漪的鮮血,又在阮青璃遍佈鱗片的手臂上開出個小傷口,將血液過渡給阮青璃。
莫飛凡在書院裡學過丹道,對煉丹還算擅長,醫道也算精通,雖然比不得齊皖那種丹道高手,這種渡血的小問題難不住他。
可以說手到擒來。
阮漣漪手腕上出現一條血線,被引到阮青璃手臂的傷口。
本來很簡單,只要阮漣漪的血液分給阮青璃,就能幫她熬過一劫,等出去了再想辦法。
但是意外出現了。
阮漣漪的血液始終徘徊在阮青璃的傷口之外,竟無法融合。
莫飛凡皺起眉,疑惑不解。
“莫兄你到底會不會?”雲極皺眉詢問。
“渡血不難,我曾經幫過一對重傷的父子,有過經驗。”
莫飛凡緊鎖眉峰,道:“按理說親姐妹之間,輕易即可血液融合,不該出現阻礙才對,除非……”
莫飛凡的話,沒說完整。
不過雲極已經聽懂了。
除非,不是親姐妹!
“不可能吧……”
雲極詫異的低語,豁然轉頭望向阮正遠。
阮正遠奄奄一息,即將死掉,臉上卻帶著一種古怪的表情,好像在無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