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靜怡一連幾天被沈澤楷糾纏。

她本就十分煩心,只覺得沈澤楷這人油鹽不進,彷彿被狗皮膏藥纏上。

如今再見到這個同樣十分不尊重人的沈易澤。

她頓時火氣上湧,直接皺著眉不客氣地質問沈易澤:

“小沈總忽然來我們公司,就是為了看熱鬧?”

“自然不是。”

沈易澤施施然看了一眼那束花,又好奇地看向沈澤楷:“這就是你那個早死前夫的弟弟?”

“果然和新聞中說得一樣,兩個人長得分毫不差。”

他身處東岸集團做靠山,又加上本身就是刻薄寡情的性子。

此時對沈澤楷用幾乎嘲諷的語氣評價一圈之後,對溫靜怡贊同地說:“我覺得你做得對,這種人的追求,還是儘早拒絕的好。”

“你——”

沈澤楷握緊拳頭上前。

但看清沈易澤的臉之後,他心中一驚。

這不是東岸集團的太子爺……

他又是怎麼和溫靜怡扯上關係的?

想到這裡,沈澤楷心中更是既羞辱,又惱怒。

果然,溫靜怡就是喜歡四處招蜂引蝶,剛勾搭了一個莫韻凡,就又開始招惹沈易澤。

但這次沈澤楷卻不敢嘲笑鄙夷溫靜怡了。

他還得想辦法把溫靜怡追回來。

到時候,自己坐擁美人,還能將莫韻凡和沈易澤這兩個眼高於頂的男人碾壓。

豈不是更痛快!

於是沈澤楷硬生生忍下了這口氣。

深深看了一眼溫靜怡,旋即離開公司樓下。

但溫靜怡可不認為沈易澤是在說什麼好話。

正相反,溫靜怡卻敏銳地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明顯的戲謔。

他似乎是在嘲諷自己?

溫靜怡皺了皺眉,這人從一開始,對自己的敵意就過於大了。

簡直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步。

正想著,只聽沈易澤又說道:“自從上從醫院一別,我也很關心溫小姐的身體,再加上薩拉出差還沒有回來,我只好來替她談合作,順便看望看望溫靜怡的身體。”

沈易澤湊近了些。

一張本就蠱惑性極強,深邃立體稜角分明的臉,放大在溫靜怡面前。

她忽然呼吸一滯。

只聽沈易澤一邊打量溫靜怡,一邊慢騰騰地說:

“被綁架了還能這麼快開始上班,看起來恢復得不錯。”

“看來我可以向薩拉彙報這個好訊息了,就是不知道,溫小姐不喜歡紅玫瑰,那對我送的花還滿意嗎?”

紅玫瑰,是剛剛被溫靜怡扔進垃圾桶,沈澤楷帶來的花。

但他送的?

溫靜怡忽然疑惑,她抬眸不解地問:“你什麼時候給我送過花?”

甚至於,溫靜怡都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知道自己被綁架住過院的訊息的。

“溫小姐要翻臉不認人?”

沈易澤皺了皺眉,冷厲的眉眼帶著明顯的不悅。

他抽身離開,冷笑一聲:“看來溫小姐的確不歡迎我去病房看望,既然這樣,是我冒昧了。”

病房……

溫靜怡張了張嘴,下意識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她忽然想起來,自己當初住院時,似乎有過一次記憶錯亂。

但後來莫韻凡和醫生都解釋過了,說那只是普通的創傷應激反應。

後來自己腦後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也就沒有再發作過。

會不會,正好是自己記憶錯亂的時候,沈易澤看望過自己?

但為什麼莫韻凡沒有提?

他分明說,自己沒有忘記什麼重要的事情。

還有花,什麼花……

溫靜怡忽然一陣腦中劇痛。

沈易澤給自己送過花?為什麼她總覺得自己遺忘了很重要的東西。

究竟為什麼,自己想起那束花的時候,會渾身呼吸不暢,渾身發冷,彷彿喘不過氣一般。

溫靜怡臉上冷汗涔涔,她咬著唇渾身發抖。

一張臉已經白如紙,身體也搖搖晃晃,如遭雷擊一般,眼神中驚懼交加。

“溫小姐?”

沈易澤皺了皺眉,這次帶著些真切的擔憂:“你怎麼樣。”

怎麼忽然像是陷入夢魘一般?

溫靜怡的面前有好幾張臉一起閃過。

一會是莫韻凡關切的神色,一會是沈易澤抱著一束花蕊嫩黃,乳白色的嬌嫩花朵。

到最後,畫面一陣閃現,定格在了養父母的屍體上面。

那是一件,就連當年查案的警察都覺得奇怪的事。

因為在養父母的身上,都放著一朵新鮮嬌嫩的不知名花朵。

那花並非本地生長,所有人都說從來沒見過。

後來警察查到,是一種只生長在東南亞的標誌性植物,整棵花從根到花蕊全部都有毒。

那種毒性極其霸道。

國內之所以不允許進口這種花,便是因為只需要一毫克花莖提取物,就能將一個成年人放倒。

傳聞中,東南亞那些生長這種花的國度。

有女人受不了丈夫的長期暴行,最常用的殺夫手段,就是將這種花的嫩葉混在野菜中,讓丈夫服用致死。

再加上花朵的形狀酷似梔子花。

正因此,所以名字就叫,就叫……

“啊!”

溫靜怡再也忍受不了擁擠的記憶。

她粗喘著氣大喊一聲,猛地推開沈易澤,反身一路跑回星雲大樓。

一路上不顧眾人驚訝錯愕的目光,冷汗涔涔地推開莫韻凡的辦公室。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這種花叫作梔毒夫人。”

她整個人,如遭水洗過一般,渾身都被冷汗泡透了。

此時盯著這樣一張像是水鬼一樣的臉,快步來到莫韻凡面前:“我想起來我在哪見過這種花了。”

“我爸爸媽媽……”

她幾乎哽咽,又驚恐道:“我爸爸媽媽的屍體上,就出現過梔毒夫人,當初警察說過,屍體上出現特殊標識,很可能代表某一組織的訊號。”

“殺我爸媽的人,和沈易澤,”溫靜怡語氣一頓,又補充道:“不對,那花是薩拉讓沈易澤送給我的。”

“他們要做什麼?”

“薩拉,又為什麼忽然讓沈易澤給我送這種花?”

溫靜怡搖著頭,又是驚恐又是茫然。

想到這些天,自己對薩拉的信任,還有薩拉對自己有意無意地幫助。

溫靜怡徹底陷入迷亂中,她想不通,只覺得渾身發冷。

愣愣地問莫韻凡:“這難道是當初殺我爸媽的人,給我的死亡威脅?威脅我的人就是薩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