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寧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的睡不著。

一閉眼就能看見祁延徹的臉,對上他深邃的眼神,心裡一陣一陣的發慌。

她清晰的記得兩個人相處的點點滴滴,他那天在她樓下的表白、生活裡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還有他結實溫暖的懷抱……

他說,想給她一個家。

可是,這些終究是虛妄,他們兩個在一起,得不到任何人的祝福,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沒有錯,只不過,是他們不合適……

付寧又翻了個身,眼眶沒來由的開始泛酸,她緊緊的閉著雙眼,才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忍著忍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就睡了過去。

再睜開眼的時候,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

習慣性的拿起手機,當看到幾十個陌生號碼的未接來電,她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

又是那種心慌的感覺,甚至比昨天夜裡更強烈一些。

她連忙給蘇卿發了個訊息,匆忙洗漱完畢,拖著行李箱就往外走。

剛一開啟門,濃重的煙味兒就嗆得人想吐。

門口的聲控燈亮起清冷的光,灑在高大的男人身上,竟然莫名的蒼涼。

他靠在牆上低著頭,聽見開門聲,立刻站直了身子。

付寧對上他深暗的眼神,心臟幾乎都停止了跳動。

徵愣了兩秒,她心虛的趕緊關門,但是卻被他搶先一步,大手按住她的門板,從門縫裡強行擠了進來。

“付寧,什麼意思?”

沙啞的嗓音冰冷刺骨,漫天的煙味兒撲面壓了下來,她連忙抬手捂住口鼻,並且難受的咳嗽了兩聲。

祁延徹的身子一僵,脫了身上被煙浸透的外套扔出去,順便把門關了起來。

付寧看著他的這個操作,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躲什麼?”

他把她的反應收進眼底,上前一步,把她整個人堵在牆角。

“你別……”

付寧伸手去推他的身子,卻被他扣住手腕,牢牢的攥在手心。

昂貴的絲質白襯衫有些皺,領帶被扯鬆了,歪斜地掛在他頸間,最上端的兩顆紐扣敞開著,露出一小段凌厲的鎖骨線條。

她不自然的撇開眼,看不太清他此刻的神情,卻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目光。

那眼神,像淬了冰又裹著闇火的刀鋒,精準地釘在她身上,神秘又危險。

“拉黑我?”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未散的沙啞,每個字都像裹著冰渣子,沉沉砸在她的心上。

“付寧,這算什麼?分手嗎?”

“嗯,不明顯嗎?”

付寧後背抵住玄關的櫃子,攥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指節泛白,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鎮定。

“當初說好的,誰想結束這段關係的話……”

話音未落,她的手腕猛地一緊。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氣傳來,她整個人猝不及防地被拽到他面前。

“祁延徹!你離我遠點!”

雖然他身上的煙味兒小了很多,但是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她隱隱的想要乾嘔。

“離你遠點……付寧,你的心是這麼說的嗎……”

他滾燙的掌心緊貼著她的後腰,那熱度透過輕薄的絲綢,幾乎要將面板灼傷。

她僵直著身子,隨著他的大手逐漸上移,陌生的酥麻感沿著脊椎急速竄升,她只覺得腿窩一陣發軟。

“你放開……”

付寧抗議出聲,卻帶著令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寧寧,為什麼……”

祁延徹低下頭,看她的眼神裡鋒芒盡散,取而代之的,是滿目赤紅。

他的手停下,最終落在她的胸口,貼合著她胸腔的震動,一字一句的出聲。

“它現在跳的很響,你要不要給我解釋一下原因?”

“寧寧,你在逃避什麼?是我嗎?還是現實?”

最後幾個字,輕得像嘆息,卻又重如千鈞。

付寧的呼吸一窒,嘴唇顫了顫,最終吐出一句薄情的話。

“祁總,我玩兒膩了,不想在你身上繼續浪費時間,不跟你打招呼就走,也只不過是怕遇到像現在的這種情況而已。”

“是嗎?”

他從胸腔發出了一聲極輕、極短促的哼笑,上揚的語調,帶著一種看穿一切、令人髮指的篤定。

“我還以為,你是想把我推給別的女人,打著為我好的名義,替我做這種決定……”

“我還以為,你又陷入了身份差距的漩渦,所以會自我懷疑、想要逃避……”

“我以為,是我做的不夠好,因為最近處理公司的這些事情,忽略了你的感受,沒有照顧到你的心情……”

“我以為,你愛我,就像我愛你一樣,認準了就是一輩子,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會義無反顧的站在你身邊,哪怕是對抗全世界……”

“原來,這些都不是。”

“我這些一廂情願的想法,原來都只不過是你的一句玩兒膩了。”

他說的每一句,都像是帶著倒鉤的刺,狠狠扎進她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尖銳的悸動,瞬間沖垮了她的心理防線,那僅存的理智搖搖欲墜,連同喉嚨也乾澀得厲害。

聲音擠出來,只剩下破碎的氣音。

“嗯……做不到祁總這麼純情,真是抱歉……”

“付寧,你這個撒謊精。”

祁延徹猛地將她拉近,狠狠吻住她的唇。

濃重的煙味兒混著他的憤怒、不甘和深情,撕扯著她的唇舌,瞬間糾纏不清。

付寧的腦海裡一片空白,想要咳嗽卻咳不出,只是憑藉著本能掙扎著,卻絲毫撼動不了他的桎梏。

他緊緊的鉗制著她的身子,像是要把她揉進骨子裡,強硬的令人心驚。

付寧的指尖陷入他襯衫的布料裡,迎合著他的吻,一顆心狂亂的跳動著。

明明都已經下定了決心,但是卻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潰不成軍。

她貪戀他的懷抱,又恨自己不爭氣,矛盾的心情反覆拉扯,擾得人不得安寧。

一滴淚水順著眼角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激起一陣戰慄。

祁延徹這才鬆開她,指腹抹過她的淚痕,目色深邃泛著紅光。

“被甩的是我,你哭什麼?”

“祁延徹,你混蛋……”

她紅著眼眶瞪他,卻換來他的一陣低笑。

“付寧,遊戲沒結束,你跑得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