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坎特蕾拉眸子輕顫,在幽暗的光線中睜開雙眼。
來自天空的陽光被古堡聳立的高牆遮擋,即使拉開窗簾也透不進光。
千百年來,斐薩烈家的子女一直像是這樣,匍匐在幽暗的深海,躲藏在其他事物的影子中爬行。
哪怕只有一絲絲的光亮透過層層渾濁的海水照射到她們眼中,這樣的神蹟便值得她們為之欣喜若狂數百載。
這樣的神蹟......
坎特蕾拉掀開被子,光滑的香肩暴露在空氣中。
純白帶有褶皺邊緣的白色連衣裙穿在婀娜多姿的酮體上,純潔與魅惑微妙的並存在同一人身上,竟也不顯得突兀,反倒為她增添一分獨特的魅力。
鳴式的低語一直在歷代斐薩烈家主的腦中無休止的吟唱,負面的,消極的,蠱惑人心的話語長久的折磨著每一代家主的精神與內心。
幾乎每一任斐薩烈的家主,都會在鳴式日積月累的影響下失去理智,最終淪為只受到鳴式操控的傀儡。
這份源自精神的控制,長久的為他們鎖上通往陸地的道路。
可昨晚,那煩人的低語竟在另一份力量的安撫下逐漸消散。
踩著貓步來到窗前,坎特蕾拉雙手推開窗子,從她的房間剛好能看到那片獨屬於她的小小花園。
幽暗的花園一角,在毒性較為溫和的植株腳下。
一抹柔和的陽光恰好穿過高牆,筆直的打在一朵含苞待放的鮮花上。
已經十年了。
她想。
這次的狂歡節,不知道會有什麼有趣的節目?
......
蘇子安趁著坎特蕾拉還在熟睡,早就已經溜之大吉。
先是回自己的房間又躺了會,出去時又遇到早起給他送早餐的小切,和她說了一聲,讓好好照顧坎特蕾拉,然後往教堂的方向走。
修會的修士們會在晨時在教堂向歲主進行每日例行的禱告,早一點過去,或許能遇到超超超可愛的菲比。
不過蘇子安並沒有直接進入教堂,而是繞了半圈,來到教堂背後的山崖,這是一個頗為隱蔽的小路盡頭,鮮少有人發現。
黎娜汐塔雖然日常起居都離不開聲骸的身影,人們和中樞信標中儲存的公共聲骸之間的聯絡也密不可分,但作為修會的一份子,修會卻明令禁止修會的成員去親近聲骸或是對聲骸抱有感情。
而菲比,本身就很收到聲骸們的歡迎,自己本人也非常喜歡黎娜汐塔各式各樣的聲骸,即使自己強行忍住不去接近聲骸,聲骸們也會自己主動跑來貼在她身邊。
善良的菲比又不忍心拒絕它們,一來二去次數多了,不知道被修會的前輩發現、懲罰了多少次。
直到發現了這片秘密基地。
因為平時很少有人過來,只要一個人偷偷跑到這裡不被人發現,菲比就可以放鬆的享受一會和聲骸們親近相處的時光。
可愛的、毛茸茸的小熊聲骸和貓貓一樣治癒人心,到了後來,菲比幾乎每天禱告結束之後都要來這裡和聲骸們聊聊天。
目前呢,只有他和菲比兩個人知道這個秘密基地的位置。
不過此時,這裡並非只有他一個客人。
“工頭布偶。”蘇子安伸手摸了摸工頭布偶的腦袋,那是一個小熊造型,穿著工裝服的小型殘象,身上毛絨絨的,摸起來很是舒服。
“唔哦!”工頭布偶跳了一下,它認識面前這個男人,金色頭髮的天使小姐之前來這裡找他們玩的時候,這個傢伙也總是在旁邊陪著。
不過,他已經失蹤好久了,天使小姐也說他可能不會再回來了,怎麼現在又突然出現了呢?
“嗯嗯~我知道了,你很想我吧?”蘇子安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大盒點心,將蓋子開啟放到工頭布偶身邊,盤坐下來單手撐臉,有些好奇的東張西望:“今天兔子小姐和魔術先生沒有和你一起來?”
兔子小姐是一隻玩偶兔子造型的殘象,魔術先生則是戴著黑色小禮帽,穿著小禮服,手拿魔法棒的可愛殘象,其實還有一隻大大的布偶熊殘象,比工頭布偶大了一圈,足夠讓蘇子安整個人趴在它身上睡覺。
“唔哦唔哦!”工頭布偶乖巧的坐下來,兩隻圓滾滾的玩偶小手伸出來,靈活的拿出一枚油酥小餅乾,遞到嘴邊小口小口啃起來,眼睛彎彎很是滿足。
蘇子安不知何時起能聽懂聲骸講的話,都是一些簡單的語句,畢竟他們的智慧程度也不高。
“嗯...去拿樂器了啊。”蘇子安點了點頭。
他是知道這群小傢伙會奏樂的,之前初到拉古那時,蘇子安就在城內的廣場附近看到過它們聚在一起進行演奏,還都拿著不同的樂器,當時就很驚訝聲骸也能配合著演奏出那樣動人的音樂。
黎娜汐塔有各式各樣的聲骸,與今州子民基本只借用聲骸進行戰鬥不同,作為聲骸之國的黎娜汐塔,聲骸可以是幫助漁民打魚的幫手,可以是維護城市治安的警察,甚至還可以是服裝設計師的模特。
“你們學了新歌,想要唱給菲比聽?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其實我也給菲比帶了禮物,當然少不了你們的,等它們過來了再一起給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