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飛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筆,開始畫出一個簡單的框架:“我們要趁熱打鐵,把‘未來之眼’推廣到東方聯盟甚至是全球所有國家。趙教授負責氣象資料的分析與預測,劉教授負責技術開發,婭婭,負責媒體宣傳和公眾互動。”

趙東浩點了點頭,補充道:“這次的成功讓我們看到了希望。方式變了,效果也好了。我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推動更多的改變。”

劉宇接過話頭:“技術創新可能是解決問題的關鍵。我們應當開發互動式的內容,讓公眾不僅僅是參觀者,而是參與者。”

黃婭婭點頭:“我設法透過社交媒體、新聞報道和線下活動‘三結合’形式,把‘未來之眼’的影響力擴大到全球。同時,我們還可以與環保組織、教育機構合作,讓更多的人參與到這個專案中來。”

李墨飛在白板上寫下幾個關鍵詞:資料分析、技術創新、媒體宣傳、公眾參與。他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著三人:“這就是我們的行動計劃。我們要讓‘未來之眼’成為一個全球性的運動,讓每一個人都意識到氣候變化的緊迫性。”

新海市體育場的穹頂下,第1001臺“全感官沉浸艙”緩緩開啟。一名中學生顫抖著摘下頭盔,瞳孔中殘留著虛擬洪水的幽藍倒影。他的校服後背被汗水浸透,手腕上卻多了一道淡金色的紋路——那是觸覺手套在面板上烙下的北宋河防圖浮雕,此刻正隨著他的脈搏起伏閃爍。

“這紋身……能洗掉嗎?”他聲音沙啞。

“這是可降解的奈米墨水,”志願者指著紋路中流動的微光,“三個月後會自動消失。但你的神經突觸會永遠記得水流衝擊堤壩的力量。”

劉宇站在監控中心,凝視著全球使用者的資料洪流。東京某位老婦人在虛擬洪水中觸控到了江戶時代的木製水閘紋理,她的腦電波觸發系統解鎖了隱藏程式——沉浸艙突然釋放出櫻花味的空氣,那是她從戰前故鄉消失的氣息。

“我們低估了身體記憶的力量。”李墨飛調出資料圖譜,使用者們的觸覺反饋資料竟自發重組為《禹貢》山川脈絡圖,“他們不是在體驗未來,是在用神經末梢打撈失落的治水基因。”

抗議者的吶喊從體育場外傳來。一位失去雙腿的災民坐在輪椅上高舉義肢,機械關節處纏著繃帶,上面用血寫著:“我的傷口不是你們的教具!”黃婭婭的直播無人機掠過人群,ai自動將標語翻譯成十四種語言,彈幕如雪崩般淹沒螢幕。

這是末梢神經裡的千年迴響。

在孟買體驗中心,一位香料商人戴上頭盔的瞬間突然窒息。系統模擬的恆河汙水氣味中,混著一縷他祖父香料鋪裡的檀香——那是劉宇從1900年印度洋貿易檔案中復原的配方。商人的淚腺不受控制地分泌淚水,鼻腔卻貪婪地深嗅著這份被時光囚禁的芬芳。

“你們偷走了我的記憶!把我變成了嗅覺裡的時間囚徒!”他扯下頭盔咆哮,卻又在工作人員趕來前重新戴好,“但請讓我……再聞一次。”

當晚,全球沉浸艙的嗅覺模組緊急更新。趙東浩團隊在程式碼中埋入自毀程式:當系統檢測到過度沉迷行為時,將自動替換所有歷史氣味為消毒水味——這是2023年新冠病房的氣息,一個全人類共同的身體記憶。

“全感官沉浸艙”專案上線第七天凌晨,劉宇被警報驚醒。監控屏上,237臺沉浸艙在空載狀態下自發執行,虛擬洪水正將紐約自由女神像的碎片衝入大都會博物館。更詭異的是,所有裝置的時間戳都鎖定在02:14:00——南極冰架崩塌的紀念時刻。

“他們在自我迭代。”趙東浩的虹膜倒映著亂碼,“這些機器在無人體驗時,用歷史災難資料訓練ai模型。”

黃婭婭的暗網爬蟲抓取到一組神秘影象:在超過五萬名使用者的夢境記錄中,都出現了相同的螺旋圖騰。神經學家用磁共振成像還原圖案,發現其拓撲結構與團隊未公開的“氣候穩態模型”核心演算法完全一致。

“人類在用集體潛意識重寫預言。”李墨飛將圖騰匯入量子計算機,2098年的生態崩潰預測線突然波動,如心電圖般掙扎著爬向2106年。

量子鐘下的集體譫妄!

在新海市體育場洗手間的鏡面上,有人用口紅畫下夢境中的圖騰。清潔工正準備擦拭,卻發現圖案在霧氣中滲出細密水珠——奈米塗層的冷凝水在玻璃表面重構出《水經注》的殘卷。訊息傳開後,10萬市民自發將圖騰刻在手機殼、咖啡杯甚至寵物項圈上。

“艙內的世界瞬間發生了變化”!體驗者小李吼道。他的眼前出現了一片繁華的沿海城市,陽光灑在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而美好。

然而,這種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突然,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彷彿大地在顫抖。小李的腳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觸覺反饋系統讓他感受到地面的晃動。他的耳邊響起了警報聲,尖銳而急促。

“海平面上升警報!請所有居民立即撤離!”一個機械女聲在空氣中迴盪。

小李的視野開始發生變化。海水從遠處湧來,起初只是淺淺的一層,但很快,水位迅速上升,淹沒了街道,沖垮了堤壩。他看到一輛汽車被洪水捲走,撞在路邊的電線杆上,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水流的衝擊力透過觸覺反饋手套傳遞到他的手臂,讓他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這……太真實了。”小李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鹹腥的海水味,嗅覺模擬系統讓他彷彿真的置身於洪水中。溫度也在逐漸下降,冰冷的水流讓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太震撼了。”小李深吸一口氣,“我從來沒有這麼真實地感受到氣候變化的後果。這不僅僅是視覺和聽覺的體驗,而是全身心的沉浸。”

趙東浩站在實驗室窗前,手背貼著玻璃。他的掌紋與窗外陰雲裂開的晴空重迭,那道黃婭婭髮梢般的弧線正化作雨幕落下。在某個加密伺服器深處,2047年的氣候模型正將人類的神經脈衝設為新的初始引數。

“我們開啟了潘多拉魔盒。”他喃喃道。

劉宇將一枚黏菌培養皿推到他面前。這些原始生物在腦波共振場中編織出新的圖案:半個颱風眼被改造成樹葉脈絡,另一半仍是混沌的量子云。

“不,”劉宇說,“我們只是給了文明一次重新排版的機會。”

雨滴撞擊穹頂的聲響突然密集如鼓點。在全球十萬臺沉浸艙的後臺日誌裡,此刻正同步記錄著一串異常資料——所有裝置的氣味模組都在釋放雪松香精,那是黃婭婭髮梢留下的加密訊號。

這一幕幕,演繹著萬眾人面板上雕刻的文明契約。

認知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