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

西城門。

禮部官吏扯著嗓子,竭力高呼:“恭迎使團回京!”

“奏樂——”

嗩吶聲起。

卻不似往日喜慶。

反倒帶著幾分詭異的尖銳。

“世子,您沒事兒吧?”孟和一臉焦急,湊上前來,“聽說使團返程路上遇著刺客了,這事兒鬧得滿城風雨......"

江玉乘眉頭微蹙,不動聲色地將孟和拉上使團馬車:“清平司的訊息還真靈通。”

孟和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氣聲說道:“還有傳言說,是太子殿下暗中到血衣樓買通殺手,攔截使團......”

江玉乘目光陡然一凜:“這也是清平司的訊息?”

孟和皺著眉頭:“不是......不知道哪傳出來的......壓都壓不住......”

江玉乘心中暗自思忖:這是鬧哪出?

難不成是二殿下的手筆?

......

......

——太和殿上——

自打傳言出來後至今。

太子和二皇子兩黨是天天都在吵架......

“太子殿下一向仁厚賢德,心繫社稷,豈會做出買兇截殺使團這等罔顧人倫、悖逆法理之事?這分明是有心之人妄圖擾亂朝綱,動搖國本!望陛下徹查謠言源頭,嚴懲造謠者,以正視聽!”

“陛下,無風不起浪,此事不可輕易忽視,還望陛下明察,給天下臣民一個交代。若真有此事,那便是關乎我朝儲君德行,關乎江山社稷的大事!”

兩黨正吵的激烈。

恰在此時。

殿外傳來一聲悠長的高喝:“江世子到!”

江玉乘踏入太和殿。

行禮之後,奏道:“陛下,此次出使西涼,其間波折重重。”

“西涼戰馬一事,乃是端木棤私下操弄。”

“幸得西涼王通情達理,臣亦協助西涼解決了內政之亂。”

“如今,西涼王願與我大齊永結同好,共保兩國安寧。”

齊皇點點頭,面露嘉許:“如此,世子倒是功不可沒。”

這時。

趙承羨看向江玉乘問道:“江世子,聽聞使團返程路上遇刺,不知此事真假?”

“二弟這麼急著問這些做什麼?”趙承乾心中早已將這落井下石的二皇子罵了千百遍,臉上卻還強裝鎮定。

趙承羨假惺惺地拱手:“二弟實在不忍看大哥受這等汙衊,著急幫太子殿下證明清白啊!”

太子咬著牙,冷哼一聲:“那我還要謝謝二弟了!”

近來。

齊皇因龍體欠安,早已將監國印信交給了太子。

如今傳出這檔子事兒。

他也是後知後覺。

齊皇自然也看得出,二皇子是想借此事將太子徹底扳倒,甚至不惜撕破皇家的臉面。

齊皇揉著隱隱作痛的額頭,正想著如何將此事平息下去。

皇家威嚴,無論如何都不可有損!

這時。

江玉乘開了口:

“臣在返程途中,的確遭遇刺客截殺。”他明明在回二皇子的話,卻偏偏瞥了一眼趙承乾,“託太子殿下洪福,臣沒死。”

江玉乘這番話諷刺意味明顯......

趙承乾心中一陣惱怒:若此次能度過難關,定要讓江玉乘付出代價!

趙承羨追問:“可知道是何人所為?”

江玉乘沉聲道:“那幫刺客手段狠辣,觀其行止,應是血衣樓的人。”

“至於買兇者是誰,臣就不清楚了......”

此言一出。

朝堂上頓時炸開了鍋。

“還真是血衣樓!”

“這血衣樓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還有那買兇的人也是混蛋!簡直不把我大齊朝堂放在眼裡!”

趙承乾瞪著眼睛,將那個罵他混蛋的人記了下來......

嘴上沒把門的,那就會有小鞋穿......

林錚拉了拉江玉乘的袖子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江玉乘卻不予置喙,接著道:“臣去西涼的路上也有遇刺!”

“是西涼端木棤派人要殺臣。”

朝堂上又是一陣譁然。

“如此說來,都和那端木棤有關係?”

“難不成是西涼人買兇殺人!?”

“看來關於太子買兇的傳言是場誤會......”

趙承乾鬆了一口氣,暗自慶幸:自己嚇自己~

不過江玉乘後面就沒在說話。倒是讓林錚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江玉乘又不是傻子。

他太清楚在這封建王朝,帝王最看重的便是顏面,有時候這顏面甚至比天下還要重要。

所以他不會在朝堂上把事挑明。

可這並不代表,他就會這麼忍了!

......

......

待退朝之後。

江玉乘特意求見齊皇。

不巧的是林錚也在。

“陛下,臣有要緊之事稟報。”江玉乘說著,毫不避諱的側過臉看了看林錚。

其中深意呼之欲出。

林錚會意正準備離開。

齊皇卻擺了擺手:“無妨,儘管直言便是。”

江玉乘直截了當道:“陛下,太子殿下與西涼端木棤暗中勾結!”

“甚至......”

“太子還夥同端木棤,派人刺殺於我!”

“陛下請看,這便是太子通敵的鐵證!”江玉乘從懷中掏出那塊玉佩,高舉過頭。

並將玉佩的由來,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齊皇眉頭緊鎖之際。

江玉乘再次開口:“臣在返程途中不小心將玉佩露出......”

“被臣的孃親瞧見了。孃親心中起疑,一直追著臣詢問玉佩的來歷。”

“臣無奈之下,只得照實說了。”

“臣自知有罪,不該和孃親說這些。”

齊皇與林錚皆是一驚。

齊聲問道:“你娘!?”

江玉乘坦然應道:“此次去西涼,臣機緣巧合之下,發現孃親沒死!便設法將孃親救了回來。”

“現在她應該已經回幽州了......”

江玉乘這一番話,弦外之音分明是在說:我娘已經知道了太子派人殺我。

如今娘已回幽州,說不定我爹也會知道這事。

我沒有在文武百官面前將此事徹底撕開,已經是給皇家留足了顏面。

太子通敵、刺殺世子的證據,我已呈給陛下,至於陛下如何處置?

那便是陛下的決斷了......

齊皇當然可以選擇將此事強行壓下。

只是如今北夷對大齊虎視眈眈,若因這事兒讓塞北王心中生出嫌隙,後果可不堪設想......

林錚此時開口道:

“陛下,茲事體大,還請陛下恩准徹查。”

林錚清楚,若是太子就這樣被定個謀逆的罪,皇家威嚴必定受損,只是這話他不便直說。

作為齊皇的寵臣,他必須在該維護皇家臉面的時候站出來。

齊皇何等睿智,只看了林錚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齊皇點點頭,算是默許了他的提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