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失憶的他
小丫鬟嬌軟,公子白日咳血晚上寵 涼小慕榮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奢夫人的竹樓裡瀰漫著苦澀的藥香。
許懷夕跪坐在矮榻邊,看著這位曾經叱吒雷公寨的女族長一點點卸下防備。
燭光下,奢夫人右眼的傷疤顯得格外猙獰,但左眼中的疲憊更加明顯。
“那年蚩乘剛滿十三歲,”奢夫人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阿蘿在我的茶裡下了蛇心草。”
她解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那個陳舊的咬痕。
許懷夕這才發現,那根本不是蛇咬的,而是某種特殊刀具留下的傷口。
“蛇心草毒發作時,會產生被萬蛇噬咬的幻覺。”
奢夫人的手指輕輕撫過傷疤,“阿蘿假裝救我,用銀刀放出毒血,卻在刀上淬了更厲害的蠱。”
窗外的月光被雲層遮蔽,竹樓內頓時暗了下來。
許懷夕不自覺地握緊了巫祝令,感受到其表面傳來的細微溫度。
“她知道大祭司心裡裝著許明昭,得不到大祭司,她就想另闢蹊徑掌控雷公山。”
奢夫人冷笑一聲,“可她不知道,雷公寨的族長都會龜息術。”
許懷夕想起之前留下的手札裡確實提到過這種假死之術,能讓人呼吸心跳全無,如同真的死去一般。
“我假裝毒發身亡,被葬入族長墓室。”
奢夫人的獨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那裡有暗道通向山外。我本打算養好傷就回來,卻聽說...”
她的聲音突然哽住,枯瘦的手指攥緊了衣角。
許懷夕默默遞上一杯茶,奢夫人接過後卻沒有喝,只是盯著茶水中自己的倒影。
“阿蘿告訴寨民,我死於蛇患。她裝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哄得蚩乘認她做義母。”
奢夫人的指甲在茶杯上刮出刺耳的聲音,“三年後我潛回寨子,發現蚩乘已經...變得不像他了。”
“蚩蠻剛出生不久,蚩乘突然暴斃。”奢夫人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那時阿蘿已經掌控了寨子大半勢力。我只能繼續躲藏,直到三年前...”
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黑血噴在茶杯裡。
許懷夕連忙扶住她搖晃的身子,觸手的溫度低得嚇人。
“您中毒了?”許懷夕急問。
奢夫人擺擺手:“舊傷罷了。”
她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三年前我找到機會想殺阿蘿,卻被她發現,差點喪命。套到烏雲寨後面的山谷休養了兩年。”
“終於,阿蘿死在我手中如今我夙願已了,該去找阿乘了。”
許懷夕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的記憶依然混亂,既有許家四小姐的片段,又有被賣到沈家後的經歷,了。
唯獨缺少最關鍵的那段,她被賣之前究竟是誰?
“沈公子醒了。”阿香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許懷夕起身告辭,奢夫人卻叫住她:“丫頭,活著比記得更重要。”
獨眼老婦人罕見地露出一絲溫和,“他能忘記你,或許是件好事。”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扎進許懷夕心裡。
她勉強點頭,跟著阿香走向沈雲岫休息的竹屋。
沈雲岫確實醒了,正靠坐在窗邊看蚩蠻演示苗刀技法。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來,眼神依然陌生而禮貌。
“許姑娘。”他微微頷首,語氣疏離得讓人心碎。
許懷夕強忍鼻尖酸楚,擠出一個笑容:“感覺好些了嗎?”
“多謝關心。”沈雲岫的回答客氣得像在對待陌生人,“聽蚩蠻說,是你救了我。”
蚩蠻在一旁急得直跺腳:“沈公子!你們明明...”
“蚩蠻。”許懷夕輕聲制止,“去打些熱水來好嗎?”
少年不情願地離開後,屋內陷入尷尬的沉默。
沈雲岫的目光落在她腰間的巫祝令上,眉頭微皺:“這塊令牌...”
“你認得?”許懷夕心跳加速。
沈雲岫搖頭:“只是覺得眼熟。”
他揉了揉太陽穴,“我好像忘記了很多事。”
許懷夕想起奢夫人說的話,情蠱退化會吞噬記憶。
或許遺忘真的是上天的恩賜,讓他不必記得那些痛苦。
“沈公子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她轉移話題。
沈雲岫望向窗外:“我想陪一個人……
但具體是誰,竟然記不清楚了。”
三日後,奢夫人在睡夢中離世。
臨終前她將族長銀鈴交給了蚩蠻。
早在半個月之前,蚩蠻就已經是雷公寨的族長,雖然老人對奢夫人出現震驚,但也服從安排。
更何況蚩蠻就是族長的孫子。
雷公寨的人都奉蚩蠻為族長。
阿香作為聖女繼承人站在他身側,兩人年輕的面龐上寫滿堅定與哀傷。
“許姐姐,”葬禮後,蚩蠻將一個小布包塞給許懷夕,“祖母讓我交給你的。”
許懷夕開啟布包,裡面是一枚小巧的銀鈴,與奢夫人那枚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鈴身上刻著朵精緻的梔子花。
“這是...”
“祖母說,若你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搖響它。”蚩蠻壓低聲音,“會有意想不到的幫助。”
許懷夕鄭重地收好銀鈴:“謝謝。雷公寨就交給你了。”
蚩蠻挺直腰板,眼中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堅毅:“我會讓寨子變得不一樣。”
他猶豫片刻,“沈公子他...真的想不起來了嗎?”
許懷夕看向不遠處正在整理行裝的沈雲岫,陽光為他挺拔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他察覺到視線,抬頭報以禮貌的微笑。
“不重要了。”許懷夕輕聲說,“只要他活著就好。”
啟程那日,寨民們自發前來送行。
阿香準備了各種藥材和乾糧,蚩蠻則送了兩把精緻的苗刀。
“路上小心。”少年族長最後擁抱了許懷夕,“記得回來看我們。”
沈雲岫客氣地道謝,翻身上馬。
沈雲岫雖然不記得許懷夕了,但他還是毅然決然地陪在許懷夕身邊。
許懷夕也跨上馬背,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著太多秘密的寨子。
陽光下的雷公寨寧靜祥和,彷彿那些血腥與仇恨從未發生過。
兩人沿著山路緩緩前行。
沈雲岫似乎對沿途的植物很感興趣,不時停下來觀察。
“你懂藥理?”許懷夕問。
沈雲岫搖頭:“只是覺得熟悉。”他指著一株開著藍花的野草,“這個可以治頭疼,對嗎?”
許懷夕驚訝地點頭:“沒錯,它叫藍星草,確實能緩解頭痛。”
沈雲岫露出困惑的表情:“奇怪,我怎麼會知道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