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葉紅靈被他噎得俏臉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冷哼一聲,將頭偏向一旁,不再理會這個可惡至極的男人。

陸秋也不在意她的態度,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屈指一彈,名片如同飛鏢般精準地射向葉紅靈。

葉紅靈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只見名片上只有一個名字“陸秋”和一個電話號碼,以及“陳氏藥企首席研究員”的頭銜。

“明天上午九點,陳氏藥企總部,我要看到你,以及一個整合完畢、令行禁止的七殺。別讓我失望。”

陸秋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林家別墅的硝煙與血腥尚未徹底散盡,晨曦已然刺破了黎明前的最後一絲黑暗,給這座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動盪的城市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陸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消失在林家大門之外,身後,葉紅靈那雙冰冷複雜的眸子,在晨光中晦暗不明。

街道上逐漸有了早起的行人與車輛,與昨夜林家別墅內的劍拔弩張、生死一瞬形成了鮮明對比。

陸秋驅車前往陳氏藥企總部,心情一如既往的平靜。

陳氏藥企總部大樓,在朝陽下熠熠生輝,彰顯著這座新興醫藥帝國的勃勃生機。一路暢通無阻,陸秋徑直來到頂層總裁辦公室。

“陸先生,你來了。”

陳雅茹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然而,當她的目光觸及陸秋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時,心中還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漣漪。

陸秋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在落地窗前,陳雅茹的辦公桌對面,還坐著一個身影。

那人背對著門口,身形略顯疲憊,卻依舊能從筆挺的坐姿中看出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度。

“這位是……”陸秋的腳步頓了頓,他感覺那人的側影有些莫名的熟悉。

“哦,陸先生,我給你介紹一下。”

陳雅茹側身引薦,“這位是唐先生,特地來找你的。”

隨著陳雅茹的話音,那中年人緩緩轉過身來。

一張佈滿深深疲憊與憂慮的臉龐映入陸秋眼簾,儘管憔悴,但眉宇間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卻依然清晰可辨。

陸秋的腦海中,無數資訊如同潮水般湧過,新聞釋出會上的慷慨陳詞,政府會議中的沉穩身影……記憶的碎片迅速拼接,一個名字浮現在他心頭。

唐子界!濱海市的市長!

他怎麼會在這裡?而且看樣子,似乎還頗為疲憊。

唐子界在看清陸秋的瞬間,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審視與困惑,但當他確認了陸秋的身份後,那雙原本黯淡的眸子驟然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身體甚至微微晃動了一下。

“你……你就是陸秋陸先生?”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充滿了急切與某種孤注一擲的期望。

陸秋平靜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陳雅茹在一旁適時開口,言語間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陸先生,唐市長……他今天專程過來,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請你幫忙。”

“陸先生!”

唐子界再也顧不上什麼市長的威儀與矜持,他上前一步,佈滿血絲的雙眼緊緊盯著陸秋,聲音沙啞而懇切。

“我知道我的請求可能非常唐突,但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求求你,陸先生,求求你……救救我母親!”

話音未落,他已然從隨身的公文包裡顫抖著摸出一疊厚厚的病歷,雙手捧著,遞向陸秋。

陸秋接過病歷,目光快速掃過。

一張張診斷書,一個個權威醫院的印章,一行行冰冷的醫學術語,最終都指向一個令人絕望的結果——肺癌晚期,全身多處轉移,癌細胞已如燎原之火,侵蝕著老人最後的生機。

病歷的末尾,清晰地記錄著“生機一號”試用無效的結論。

陸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唐子界心頭。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那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彷彿被兜頭潑上了一盆冰水,幾乎要熄滅。

陳雅茹也看出了陸秋神色間的凝重,她心中一緊,輕聲探詢:“陸先生,以我們‘生機’系列目前的研發水平……對這種程度的病症,還有希望嗎?”

陸秋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昨夜我主要翻閱了一些古醫典籍,對於‘生機’系列後續的藥物科技,以及更深層次的基因修復……暫時還未曾涉獵。”

他說的並非推諉,而是事實。

昨夜大部分時間都耗在了那本古籍上,藥物科技模組他尚未深入研究。

“轟——!”

唐子界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彷彿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絕望。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嘶啞:“連你……連陳氏藥企,也沒有辦法了嗎……”

陳雅茹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想要攙扶他,口中安慰:“唐市長,你別太灰心,陸先生他……”

唐子界卻彷彿沒有聽見,他緩緩直起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那笑容裡充滿了苦澀與認命。

“多謝陸先生,多謝陳總,打擾二位了。”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過身,步履沉重而蹣跚地向門口走去。

那蕭索的背影,彷彿承載了千斤重擔,每一步都顯得那麼艱難。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

“唐市長,請留步。”

陸秋平靜的聲音在偌大的辦公室響起,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唐子界那沉重的腳步猛然頓住。

唐子界茫然地回過頭,眼中帶著一絲殘存的疑惑。

陳雅茹也疑惑地看向陸秋,不明白他為何又叫住一個已經陷入絕望的人。

陸秋迎著兩人困惑的目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雙深邃的眸子彷彿能洞察一切。

“我雖然暫時無法透過常規手段配製出針對令堂病情的特效藥……”

他頓了頓,清晰地吐出後半句話,“但這並不代表,我治不好她的病。”

什麼?!

陳雅茹美眸倏然圓睜,紅唇微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