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

德文希爾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水晶杯沿,血色的蛇瞳在夜色中泛著冷冽的光。

書房沒有開燈,月光透過落地窗,將他挺拔的身影鍍上一層銀白的寒霜。

他的晚晚又在心軟,亦或是她本來就心太軟!

看見花園裡那對糾纏的身影,昭君屹的紅黑蝶翼完全展開,將江聽晚整個包裹其中。

那些飄散的藍紫色鱗粉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像一場溫柔的陷阱。

他本以為,經歷過上次的事情,江聽晚已經是恨及了昭君屹。

可是那隻臭蝴蝶服個軟,她就又把他留在了身邊!

到底是江聽晚不知道,越溫柔的東西越危險。

還是那隻臭蝴蝶,真的有蠱惑人心的手段!

水晶杯突然發出細微的裂響,德文希爾低頭,發現杯壁已被自己捏出蛛網般的紋路。

真是可笑!

他太瞭解昭君屹,那個瘋子,怕是和自己有一樣的心思。

不過在這場博弈裡,勝者只會有一個!

他低嗤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屑,卻又藏著更復雜的情緒。

光腦螢幕突然亮起紅光,顯示北星的異常波動。

德文希爾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果然......”

他鬆開碎裂的水晶杯,任由碎片墜落在地毯上,“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被馴服!”

既然有人選擇用自傷來博取憐惜,那他不介意......

讓小傢伙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受傷”。

窗外,昭君屹正低頭親吻江聽晚的發頂,藍紫色的蝶翼在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

德文希爾輕輕拉上窗簾,玻璃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

溫室

玻璃花房內,月光與恆溫燈的光暈交織,將滿室藍玫瑰鍍上一層夢幻的銀輝。

江聽晚的指尖輕輕撫過絲絨般的花瓣,驚起一陣帶著冷香的露珠。

那些藍得近乎妖異的花朵,在昭君屹的蝶翼陰影下微微顫動,每一片花瓣邊緣都泛著珍珠母貝般的光澤——

就像他此刻注視她的眼神。

“這是用月光蝶的鱗粉做催化劑的改良種。”

昭君屹的聲音很輕,骨節分明的手指撥開一叢纏繞的藤蔓,露出藏在葉片後的花苞,“要這樣看......”

他忽然從背後環住她,蝶翼向前合攏,將兩人籠罩在密閉的空間裡。

江聽晚驚訝地發現,那些含苞的花朵正在黑暗中漸漸亮起幽藍的熒光,如同墜入凡間的星屑。

[系統,他還有這能力呢?]

【宿主,蝶獸人可是獸世最厲害的植物學家!】

“熒光基因來自我的翅脈。”

他的呼吸拂過她耳畔,帶著幾分獻寶般的雀躍,“這樣晚晚夜裡醒來,也能看見花了。”

江聽晚突然想起自己曾經見過政務廳裡那個永遠冷著臉批閱公文的皇太子,與此刻這個連睫毛都沾著花粉的溫柔花匠,簡直判若兩人。

“你什麼時候......”

“每次你說夢話想要藍玫瑰的時候。”

[什麼?!系統,我會說夢話嗎?]

【宿主,他在哄你開心你看不出來嗎?】

系統都無奈了,自家宿主這腦回路!

昭君屹突然取出一枚水晶瓶,裡面懸浮著數十粒微光閃爍的種子。

“這些是能在雪原生長的品種,下次去北星......”

聽說北星是一片冰原,蝴蝶在那裡,會被凍死的吧!?

那些未能說出口的話,像突然凋零的花瓣,輕飄飄落在兩人之間的縫隙裡。

“我很喜歡。”

她突然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隔著衣料能感受到急促的心跳,“真的。”

昭君屹的蝶翼劇烈震顫起來,鱗粉簌簌落在玫瑰叢中。

那些藍玫瑰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綻放,花蕊中迸發出更強烈的熒光,將整個玻璃花房映照得如同海底神殿。

他在失控。

江聽晚都快忘了,自從抑制狂躁期的抑制劑研製出來後,她就很少看見他們幾個失控了!

雖然有些時候會有病似的,砸碎一些東西,但是那也是純屬是他們的嫉妒心理作祟罷了!

看著瘋狂生長的玫瑰藤蔓纏繞上自己的腳踝,江聽晚非但不害怕,反而笑出了聲。

她踮起腳,在昭君屹怔忡的目光中,輕輕吻了吻他發燙的眼瞼。

“我的皇太子殿下!”

她眨眨眼,“真的就心甘情願,從高貴的王變成溫室當園丁......”

話未說完就被突然收緊的懷抱打斷。

昭君屹將臉埋在她肩窩,聲音悶悶的。

“只甘願當晚晚一人的園丁。”

“那為什麼和蟲族的外交工作一點進度都沒有!”

江聽晚話風一轉,花房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藍玫瑰的熒光突然暗了幾分,藤蔓上的尖刺無聲地豎起。

那些本該還溫柔纏繞著江聽晚腳踝的枝條,此刻正危險地在她裙襬邊遊移。

“晚晚……”

昭君屹紫金色的眼眸微微收縮,聲音裡帶著被戳破謊言的焦躁。

他本來就不想管這種事情,蟲族和獸人交惡了幾百年,他從來都不相信有什麼真正的和平!

“那些螻蟻不值得你費心。”

江聽晚眯起眼睛,指尖突然掐住一朵藍玫瑰的花莖。

“所以這半年遞來的和平協議……”

她晃了晃沾滿毒液的手指,“都被你拿來當花肥了?”

好嘛!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難怪進度這麼緩慢,原來是他們暗戳戳的,給自己使絆子!

氣!好氣!氣死了!

昭君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舔去她指尖的花汁。

尖銳的犬齒故意磨過她的指腹,留下細小的紅痕。

“利德爾那個蠢貨……”

他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修個破宮殿都能被建材埋三次。”

這些事,他本來就全部丟給了利德爾,結果這傢伙天天忙著修皇宮,怕是忘了!

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眼裡閃過一絲惡劣的光。

是啊!德文希爾上週還炸了自己兩個蟲族據點。

江聽晚氣笑了。

她拽住昭君屹的領口迫使他低頭,鼻尖幾乎相觸。

“蟲王陛下……”

另一隻手按在他劇烈起伏的胸口,“你這裡……是不是在偷偷高興?”

高興其他故意搞砸了自己的和平程序……

高興她終於來興師問罪。

高興她依然需要他收拾殘局。

昭君屹的瞳孔驟然收縮,蝶翼上的鱗粉失控般爆開。

那些毒液培育的藍玫瑰突然瘋長,蝶翼繞上江聽晚的腰肢,將她徹底鎖進自己懷裡。

“晚晚……”

他低頭咬住她的耳垂,聲音含糊在唇齒間,“我們去看螢火蟲吧?就像……”

就像當年她趴在自己懷裡,軟軟糯糯的撒嬌。

“昭君屹,推翻了那些殘酷的法令,我們……”

我們。

“其實……”

他忽然孩子氣地笑了,指尖輕點,“我好像也沒有多少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