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著的兩人是外籍面孔,江晚在他們身上感應到似曾相識的感覺。

大出血的顯然就是躺在地上捂住腹部那位。

一名外籍男人舉起槍正準備將地上那人一槍斃命。

倏忽間他覺察到什麼,猛地扭頭。

前來的黑影揹著光,沒等他看清她的臉,手腕被什麼東西砸中。

“咔嚓”一聲,男人臉色驟白。

另一名外籍男人猛地警覺,五指一緊。

顯然他的動作也不夠快,和他的同伴一樣,喜提斷腕。

兩人心中大駭,瞬間瞭然雙方的差距,不約而同選擇躥上高牆,轉瞬間消失在巷子裡。

隨後,江晚漫步走到傷者旁邊,蹲下身。

這是一位年逾半百的中年男人,受了重傷,兩隻眼睛仍然透著威嚴的光芒,那是一種不懼生死的銳利。

他死死盯著江晚,雙目警惕。

江晚不顧他的阻攔,從他身上掏出手機。

“開鎖密碼?”

男人梗著脖子,沒吭聲。

江晚三兩下將手機解鎖,開啟最近通話,將螢幕對著他的臉。

“你這出血量熬不過今晚,通知你的人來接你還是給你打120?”

男人滿臉震驚,盯著最近通話列表。

她竟然把他的手機解鎖了?!

江晚聽他呼吸不對勁,美眸一皺,扣住他的手腕。

“來不及了!”

江晚從隨身攜帶的小包中翻出她的銀針。

手起針落,快速將銀針扎進他幾個穴位。

男人來不及反應,等他看清那是銀針時,一動也不敢動。

奇怪的是,他感覺到身上的窒息感逐漸散去,隨之而來的是撕心裂肺的痛意。

但這讓他感到驚喜。

他剛才分明感覺自己的生命在流逝,知道他已經撐不到自己的人過來了。

但是現在,他覺得這條生命已經變得鮮活起來。

男人震驚的問江晚:“你想要什麼?”

江晚沒說話,手指壓在他的手腕上,感受著脈動的變化。

約莫二十分鐘過去。

江晚收手,將銀針拔出,收回包裡。

她站起來。

男人急急掙扎著想起來。

江晚瞥了他一眼,“別動,別害我做無用功,保持這個姿勢,自己通知人來接你。”

男人關心的不是這個,“你還沒說你的條件是什麼。”

他沒看錯的話,她看起來像是會隨時轉身就走,沒打算說條件的意思。

未知條件的人情,後患無窮。

江晚:“我的條件是,今晚這事當沒發生過,也別嘗試查我。”

男人緊緊盯著江晚:“為什麼?”

少女眉宇間閃過一絲不耐煩:“剛才殺你的人是外籍殺手,我不想惹麻煩。”

男人嘴角微抽,訕訕道:“從你選擇救我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惹上麻煩了。”

就算他不去查。

兩名殺手的背後之人也一定會去查今晚是誰救了他。

江晚轉身的瞬間,身體一僵,氣勢驟冷。

巷子前方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個人。

他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的?

他看到了多少?

她竟然毫無察覺!

他側身靠牆站著,雙眸緊閉,眉頭擰起,像在忍受著什麼極大的痛苦。

江晚在他面前站定,冷眸半眯,“你跟著我做什麼?”

男人手指捏緊,眸子微掀,身體微微顫抖,薄唇微癟,他的表情像一隻可憐巴巴的小狗,小心翼翼看著江晚。

江晚:!!!

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攻擊性,腦子有點混沌。

她眼睜睜看著他慢吞吞走到她面前,在他逼近她的一瞬,正要警覺,肩膀一重。

江晚攥住他的西裝前領要把人丟出去。

用力的瞬間,發現這人像是沒站穩,整個人要從她的肩膀滑落,她下意識架住他的手臂,將人穩住。

男人得寸進尺抱住她,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嘴角微微勾起。

誒,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樣軟糯香甜。

“不想死就放開!”

男人沒動,聲音軟綿,裹著乖巧,藏著鼻音,“我站不穩,你扶我一下。”

江晚沒好氣,“知道上一個佔我便宜的人現在墳頭草有多高了嗎?”

“不扶算了。”

男人站起來,下一秒,雙腿一曲。

江晚冷著臉再次架住他。

“故意的?”

“也不完全是不故意的。”

“不完全故意是什麼意思?”

林安琪叫了網約車,給司機額外加了500塊錢,讓他在路邊等著。

她坐在車裡,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小姐,是空調太低了嗎?我調高兩個度?”

司機得了額外收入,乘客又是漂亮的女孩子,他的服務態度格外殷勤。

林安琪搖搖頭,“沒事,我不冷。”

心想,那傢伙應該不會出賣她吧?

陸以墨後退兩步,有氣無力地背靠著牆,看著眼前的小姑娘。

他嘴角含笑,目露柔光:“你閨蜜說你喜歡這樣的,我試試看是不是真的有效。”

江晚:“......你給了她多少錢?”

“她不讓說。”

這又開始守信了?

以江晚對林安琪的瞭解,林安琪肯定警告過他一定不能跟江晚提起她。

但這人不還是說了。

“但我的病是真的,所以我是真的站不穩的。”

江晚冷笑,“站不穩還能走到這裡來?用手爬的?”

“不是。”男人垂著眸,嘆了口氣,“我找到你了,就不用再硬撐了。”

簡而言之,他是承受著痛苦,硬撐走到這裡找她,人找到了,就不硬撐了。

江晚竟無言以對。

剛才扶他的時候已經試探過他的脈象。

她知道他的病是真的。

此地不宜久留,再逗留就要和中槍那人的接頭人碰上了。

江晚轉身就走。

背後男人的呼吸逐漸加重,變得急促,江晚眉頭微微一皺,狠心沒停頓。

直到身後傳來“嘭”的一聲。

江晚腳步頓住,冷眼回頭。

“喂,醒醒!”

男人雙眸緊閉,任她怎麼喊都沒能醒過來。

江晚拍了幾下那張五官精緻帥氣的臉,到底是沒捨得用力。

又被林安琪成功暗算。

她果然是吃這一款的。

得,好色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大病。

她認。

等江晚給他針灸完,已經是晚上十二點。

江晚的困得眼睛快要睜不開。

出門看見林安琪的時候,精神稍微清醒了些。

林安琪一個滑跪抱住江晚大腿,眼淚的響應速度堪比國際影后。

“江小妹,真不是我想出賣你啊,實在是他給得太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