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尼洛伯雖於塔絲隆特海域虛耗多時,然其麾下galleon戰艦之效能,猶遠勝海盜單桅帆船。為禁達約子爵貪功躁進之事復現,巴尼左提亞水師追擊之際慎之又慎。

伯觀前戰而知:逆浪血蜂若與官軍短兵相接,必無勝算。故料餘下海程中,賊寇當藉"澤馬里亞西南海域"地利周旋。及至諾薩拖納斯海,官軍果中賊計。

靜濤洋素以浪靜聞世,航者但察水色之變,避暗礁非難事。然伯雖備暗礁之患,未料此靜謐水域竟藏暗流湧動。逆浪血蜂遣蛙人潛引,逐艦繞流而趨鳶凃海峽。

賊船"蛇行"之異態,終啟伯疑。副將米利克以遠鏡察之,稟曰:"賊行詭譎,前方或有礁石耶?"伯亦覺蹊蹺,惟遠距難辨水色,未敢遽斷。遂令:"全隊緩速,毋得輕敵!"號令既出,諸galleon皆降帆徐進。

參務史?江鳥窺官軍動向,急報賊酋:"巴尼左提亞鷹犬愈慎,吾等當亦緩航速,否則難誘其入彀!"

蜂宰義深知,逆浪血蜂繞行暗流之舉,必致巴尼左提亞水師生疑,故當示弱以惑之。謂?江鳥曰:"彼既覺吾行跡詭譎,何不更行亂目之計?汝素為吾股肱,當知吾意,亦必有良策。"

?江鳥笑應:"大當家明察秋毫。然此計恐損本寨威名,是以……"

蜂宰義斷然曰:"汝但放手為之,勿慮身後。凡汝所行,皆吾默許!"

?江鳥遂領命:"屬下遵令!"

……

?江鳥即令逆浪血蜂后三艦:降整帆,升殘帆,甲板遍置破釜空桶;覆命自船長以下佯作喧譁鬥毆,務顯"內亂"之相。此為一策。

二策則棄偽海圖於浪,殘卷載謬誤水文。?深知達尼洛伯明察秋毫,故特備詳偽跡以惑之。

三策主"聽"。令卒於背風處頻擊龍骨,借水傳共振異響。此專為達尼洛伯設——老將於舟楫聲最警,若聞此異聲,必判賊船既生譁變,又遭損毀,安得不追?

達尼洛伯凝目細察,見賊船現譁亂之象,繼聞龍骨異響雜沓。然猶疑其詐,未敢遽斷。

及至米利克副將撈得偽海圖殘卷,伯覽其謬載暗流之跡,拊掌大笑曰:"蛇行非避礁,實因內亂!航志機密外洩,足證譁變非偽!"

遂舉令旗叱曰:"galleon諸艦盡起滿帆,犁浪急追!"

蜂宰義隔浪遙望,見達尼洛伯艦陣疾馳而來,拊掌笑顧?江鳥曰:"江鳥妙算,老賊果入彀中!"

忽指海峽海面上平靜但是下方暗流洶湧處,目露寒芒:"且觀彼輩galleon鉅艦,頃刻當於渦漩間觸礁崩舟,檣櫓灰飛!"

語未盡,巴尼左提亞三艘戰艦捲入暗流之中!巨大的船首木裂如帛碎,頓陷亂流漩渦,進退維谷!

達尼洛伯見三艘護衛船首迸裂,方悟中計,頓足怒喝:"奸賊詐吾!" 然暗流如巨蟒纏舷,為其護航之三艘galleon竟首尾相銜,渦漩間檣傾楫摧。

但聞轟雷裂帛聲不絕,右舷護衛艦龍骨斷折,左翼兩艦桅杆交擊迸火,焦帆墜海若火鴉蔽空。

士卒折損之慘,較塔絲隆特海戰猶甚。碎木浮屍隨渦流轉,哀嚎聲中,伯猶攀舵臺嘶吼:"轉戧帆!拋錨鏈!" 然因暗流與撞擊掀起的怒濤挾千鈞之勢,終將殘艦拖向諾薩拖納斯深淵巨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