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年。”

“你該不會還天真的以為,你的心源會如期送來吧?”

“實話告訴你吧,我已經在你的放棄移植同意書上籤了字了。”

濱州,第一人民醫院,特需病房。

一個面容嬌媚的女人神色冰冷的對躺在病床上的李曦年說出這番話。

李曦年只覺得心口的疼痛又加劇幾分。

女人叫夏如心,是他苦追了五年才娶回家的妻子。

而在兩人結婚的第二年,他做體檢的時候,檢查出了心臟病。

時至今日。

他的病已經發展到只有移植心臟才能繼續活在這世上。

然而,他等了一年才等來的希望,卻叫眼前這個女人生生給掐滅了。

見李曦年的眼神。

夏如心臉上全是滲人的笑:“是不是想問為什麼?”

“事已至此,我也不妨告訴你。”

“這五年來你吃的每餐飯裡,都有我特意給你加的佐料。”

“而我足足用了五年的時間才叫你落得今天這下場,我怎麼可能會叫別人破壞我的計劃?”

“是你?”

李曦年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渾身的血都涼了。

怪不得自己原本健康的心臟會突然垮掉,原來是她做了手腳。

而且兩人結婚到今天,正好是五年。

那就是說,她從嫁給自己的第一天開始,就想著要害自己了。

李曦年強忍著胸口的劇痛低吼:“夏如心,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麼?”

初識時。

夏如心還在人生的泥潭中苦苦掙扎。

是他將夏如心拉出泥潭,親手將她捧上了雲端。

也是他讓夏如心從一個保姆的女兒,變成了當今人人敬重的夏總。

可她居然一直心存不良,一直想害她。

“呵呵,哈哈哈……”

夏如心癲狂的笑著:“李曦年,你感受到絕望了麼?有感受到景雲當初的感覺麼?”

“他就是這樣,在絕望和痛苦中死去的。”

“如果不叫你也感受到最極致的痛苦,他如何才能安息!”

景雲……

原來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

李曦年痛苦的閉上了眼,低聲呢喃:“我當初真應該直接讓你爛在泥裡……”

“怎麼?”

“現在後悔沒聽你媽的話了?”

夏如心獰笑著貼近李嘉賜的耳邊:“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李清研那個老東西的剎車也是我搞壞的,”

轟!

這句話就宛如一道炸雷,砸在了李曦年的頭上。

李清研,他的生身母親。

四年前因為車禍離世,他一直以為是意外。

沒想到,居然也是她下的毒手。

“賤人!”

原本看起來奄奄一息的李曦年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力氣。

起身一把將眼前的夏如心抱在懷裡,隨後直直的朝窗戶撞過去。

“你要幹什麼?”

“放開我,快放開我……”

譁!

偌大的玻璃窗頓時被撞得四分五裂。

而兩人的身體也越過窗臺從空中急急墜落下去。

這一刻。

時間彷彿被放慢了無數倍。

李曦年甚至能看清楚從他身旁飄過的每一塊碎掉的玻璃殘片。

而在這些玻璃殘片上。

他看見了一張張美麗又端莊的面容,那是他母親的臉。

一瞬間。

充斥在心房的懊悔情緒好似化身一隻巨手死死捏著他的心臟,幾乎要將他的心臟揉碎。

如果不是他將個心腸狠毒如蛇蠍的人領進家門。

他母親就不會葬身湖底,他更不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但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李曦年一把推開夏如心,緩緩閉上了眼。

他默默在心裡祈禱,母親不要走太遠,一定要等著自己親口向她道歉……

砰!

一聲悶響。

耳邊的風聲,戛然而止。

在一陣陣嘈雜的驚叫聲中,李曦年的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

頭暈目眩,宛如宿醉,又好像叫人打了一悶棍。

“呃……”

李曦年痛哼一聲,用力地揉了揉額頭。

良久,暈眩的感覺慢慢退去,他才睜開眼睛打量四周。

他面前赫然有一塊巨大的觀景石,上面龍飛鳳舞的雕刻四個大字。

“濱州大學?”

李曦年不自覺瞪大了眼。

他不是墜樓了麼?

怎麼突然跑到濱州大學來了?

“熱烈歡迎來自祖國各地的2014級新同學與我們一同相聚在美麗濱州,開啟精彩人生新起點!”

“報名處在入校右轉一百米,諸位新同學千萬不要走錯路!”

“2014?”

李曦年在自己大腿上狠掐了一下。

劇烈的刺痛感告訴他,他並不沒有做夢。

他沒有死。

不!

應該說,他重生了。

而且,他穿越了時間線,回到了十年之前。

抬起頭,頭頂是蔚藍的天空。

偶有幾隻飛鳥鳴叫著從頭頂快速掠過。

九月的清風拂過臉龐,帶著那麼一絲絲的涼意卻叫人感覺無比舒適。

心臟在胸膛裡有力的跳動著。

沒了那無時無刻都好似被針扎一般的痛。

感受至此。

李曦年不由興奮起來。

他再也不需要靠藥物和機器來維持自己的生命了。

“你又跑過來幹什麼?”

“不是說了,今天迎新我們有很多事要忙,如心沒空理你麼?”

正當李曦年為自己獲得重生而感到欣喜之際,一道聲音傳入了他的耳廓。

李曦年下意識抬頭去看。

正見一對身上掛著迎新綬帶的男女朝他迎面走來。

其中女的一臉沉靜,那個男的則一副別人欠了他八百萬的模樣。

來到李曦年身前站定。

那男人就一臉不屑的對李曦年道:“你說你也老大不小了,平時就不能找點正事兒做做?非得跟條癩皮狗一樣糾纏我們如心是吧?”

聽見話音。

李曦年才從怔愣中回過神。

走到他面前這對男女,他並不陌生。

其中那女人,正是他上一世的妻子夏如心。

至於另外一個,便是盧景雲!

他是夏如心老家的鄰居,兩人一起長大,還考進了同一所大學。

但是在他們升了大三之後沒多久,盧景雲就退了學,再然後就人間蒸發了。

夏如心找了他好久,李曦年也陪著她找了很久,但一直沒找到他的下落。

直至後來,在他們兩個的訂婚宴上,他們的一個老同學無意間說起,他們才得知,這個人已經死在國外了。

“你發什麼愣?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啊?”

盧景雲見李曦年不說話,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更加不屑:“抓緊滾蛋,如心看見你就心煩你不知道?”

“景雲,別說了。”

夏如心也冷著一張臉說:“你抓緊走吧,讓別人看見你又來找我,會誤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