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鐵門在身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陳浩宇將鋼管卡進把手縫隙時,走廊彼端已經傳來密集的抓撓聲。冷陶舉著手機電筒掃過樓梯間,應急燈的綠光裡,安全出口標誌像凝固的血痂掛在轉角處。

“耗子,你手臂上的傷.......”

“不礙事,我身體裡面本來就有病毒,應該沒什麼影響的。”

陳浩宇扯下染血的病號服纏在掌心。

“嗯,我們現在在十六樓......”

冷陶嚥了口唾沫,手機電筒開啟光束掃過臺階上乾涸的黏液,兩人一路往下走著。

“耗子,你猜這棟樓現在還剩多少活人?”

“我估計活人除了我們兩個之外不會超過十個吧。”

說話間,二人已經走到了十二樓,話音未落,樓下的防火門轟然洞開。

冷陶的電筒光束照出團扭曲的黑影——那是具穿著保潔制服的喪屍,腐爛的腹腔拖拽著腸管在臺階上摩擦。更駭人的是它背上趴著個侏儒般的變異體,潰爛的指節間黏連著半透明筋膜,像具被剝了皮的樹蛙。

“臥槽買一送一!”冷陶抄起消防斧,斧刃在牆上刮出一串火星。

陳浩宇已經蹬著扶手躍下一層,基因鎖強化的肌腱爆發出獵豹般的彈跳力。保潔喪屍剛昂起頭顱,消防斧已削去了她半個腦袋。背上的侏儒喪屍卻趁機彈射而起,黏膩的筋膜在半空展開成滑翔膜。

“右邊!”冷陶的警示混著斧刃破風聲。

陳浩宇旋身閃避的剎那,消防斧擦著他耳際劈入侏儒喪屍肩胛。熒藍血液噴濺在安全出口標誌上,將綠色的"exit"染成妖異的青紫色。冷陶正要補刀,卻見那變異體突然張開頜骨,喉管裡彈出蛇信般的肉管直刺他面門。

消防斧與肉管相撞發出金鐵交鳴聲。陳浩宇手腕翻轉間已將消防斧將喪屍重重砸到地面上。冷陶趁機掄圓斧頭,將那顆長滿肉瘤的腦袋劈成兩半。

“差點著了這玩意的道......”

冷陶踢開還在抽搐的殘肢,突然盯著斧刃上的熒藍黏液驚呼:

“耗子你快看!”

黏液正腐蝕著不鏽鋼斧面,蜂窩狀的鏽痕裡析出細小的晶簇。陳浩宇的星環紋路突然灼熱,他蹲下身,指尖拂過侏儒喪屍碎裂的顱骨,銀藍光流順著經絡沒入星環基因解鎖率竟從7.03%躍升至7.05%。

“這些變異體的能量純度更高。”

冷陶望著好友吞噬能量的詭異場景,突然想要踹開十二層的防火門:

“要不咱們每層樓掃蕩......”

“找死嗎?這些喪屍的聽覺相當靈敏,剛剛的聲音肯定又引來不少喪屍了。”

陳浩宇拽著他繼續下行。果然,附近樓層靠近消防通道的好幾個喪屍都在往聲源聚集,一股腦的湧進消防通道樓梯間。

兩人在盤旋的樓梯間且戰且退。他們也逐漸掌握戰鬥節奏,陳浩宇畢竟是進化者,作為主戰力,冷陶作為輔助補刀。

當陳浩宇用消防斧砍掉最後一隻護士喪屍的頭顱時,他們二人已經下到了6樓,陳浩宇的基因解鎖率也攀升至7.12%,感受到力量在不斷提升,陳浩宇心裡也多了幾分底氣。

“去商業區的地下防空洞?”

冷陶喘著粗氣提議,他的校服早已被熒藍血液浸透。

“我爸說過那有軍方儲備糧......”

陳浩宇正要答話,染血的手機突然在他兜裡震動。碎裂的螢幕亮起【彈殼】的來電顯示,李丹斷斷續續的吼叫混著引擎轟鳴傳來:

“小宇...滋滋...你...還活著.嗎..滋滋...”

“彈殼,你丫的快來啊,我和耗子還在治療中心的,好多喪屍啊。”

冷陶在旁邊聽到彈殼的聲音,激動的說道。

“太...滋..好了....滋..滋...我們...在哪..滋...會合...”

“我們在後門垃圾處理站會合,你自己小心!”陳浩宇對著手機說道,然而通訊已變成忙音。二人急忙加快速度來到最底層,透過門上的窗戶往後門垃圾處理站望去。

此時,慘白月光照亮住院大樓與後門的那片空地,一個個喪屍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突兀,冷陶略微數了一下,無力感逐漸上升。

“奶奶個腿,這裡到後門差不多100米的樣子,就有三十來個喪屍,跑個屁啊!”

陳浩宇也一時拿不定主意,手中的消防斧越握越緊。

不多時,一陣由遠到近的機車轟鳴聲打破了這一沉默的局面。

一向沉穩的陳浩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突然露出狼崽子般的獰笑:

“猴子,準備好百米衝刺了嗎?”

冷陶看著好友瞳孔裡流轉的星環,突然想起兩個月前的體育課——那個連五十米都跑不完的胖子,此刻正用消防斧砸開了防火門上的鏈鎖,而門外此起彼伏的嘶吼聲,彷彿末日奏鳴曲最激昂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