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以鴻蒙紫氣點化星辰,不過是“授人以魚”;而如今,這些生靈自行開創武道,則是“授人以漁”!

他們的掙扎、突破、傳承、演化……每一點智慧的閃光,都是對大道的詮釋。

許清的道,在隨之成長!

此刻,他的心神彷彿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高居九天,如天道般漠然注視著星辰上的一切;另一部分則融入萬物,體會著那些武道修者的喜怒哀樂。

他看到:河谷部落的天才少年為突破境界,孤身闖入兇獸巢穴,在生死間頓悟;山脈猿群中的老猿臨終前將畢生心得刻於石壁,化作族群傳承;深海魚族的一位智者,觀潮汐變化,創出“滄浪訣”……

每一個瞬間,都是大道的具現!

“嗡——”

許清背後的道樹虛影輕輕搖曳,一片新葉逐漸凝視。

葉脈之中,隱約浮現出那些智慧生靈的身影……

這是道樹上,所凝實的第一片新葉——眾生大道!

眾生大道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天道法則或修行理念,其核心在於以眾生為根基,融匯萬物意志,成就無上道果。

它既可以是修煉者的終極追求,也可以是宇宙執行的底層邏輯。

也是許清此番修煉,所明悟的道路。

有人收集眾生信仰(香火、願力)化為己用,最終成道,這便是鈞天所走的大道。

有人透過救贖眾生積累功德,以功德突破境界,古之聖賢走的便是這個路子。

有人紅塵煉心,化身凡人歷經百世輪迴,體悟眾生悲歡。

此外,佛門的普度眾生;道家的萬物齊一,無分貴賤;道玄的冷漠觀測眾生,維持平衡......

這些,都是眾生大道的具現。

而許清的眾生大道,是以眾生為棋子,佈局萬古,只為證道。

這乾坤大世界的生靈每強大一份,乾坤大世界的天道便會增強一份,天道的反哺下,許清的大道就會隨著增強。

他完全不用去修煉,因為乾坤大世界越強,他的實力就會隨之增強。

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去加快乾坤大世界的成長。

他的氣息越發深邃,彷彿與這方天地的聯絡更加緊密。

此刻,他既是旁觀者,亦是參與者!

“或許……我該再添一把火。”

許清目光微動,指尖再度凝聚出一縷鴻蒙紫氣。

但這一次,他並未直接點化,而是將其分化萬千,化作無數“機緣”,散落於星辰各處。

某座古洞深處,多了一部殘缺的《混元武經》;

某條溪流中,一塊頑石內部孕育出劍形玉髓;

某株古樹樹心,凝結出一滴可洗髓伐脈的“青靈露”……

“爭吧,闖吧,悟吧……”

許清的道音迴盪:“你們的道,便是我的道!”

星辰上的生靈不知,他們的每一次突破,都在為某位無上存在鋪就通往更高境界的路。

意念一動,許源回到了乾坤大陸祖山。

大量資源出現在他四周,這一次閉關,他要將煉體修為提上去!

外界!

八十一號關城!

許清已經閉關百餘年時間。

見到許清真的沒有參與城中利益分割,金闕道祖四人放心下來不少。

就這樣平靜渡過二百年時間,這天,一道渾身鮮血的半祖闖入八十一號關城,給眾人帶了一個極為不好的訊息。

城主府深處。

金闕道祖猛然捏碎手中玉盞,赤紅如血的酒液順著指縫滴落,在玄玉地面上灼燒出縷縷青煙。

"你說什麼?!"他霍然起身,周身肌肉虯結如龍,恐怖的道祖威壓讓整座大殿都在震顫,"混沌古礦出事了?"

殿中央,那名渾身浴血的半祖跪伏在地,胸前猙獰的傷口中仍殘留著混沌氣息:"回稟道祖,是...是一頭從未見過的混沌古獸!形似饕餮,背生六翼,只一擊便撕裂了七重護礦大陣..."

血河道祖指尖的血玉突然"咔嚓"裂開一道細紋,陰柔的面容浮現厲色:"十幾位半祖聯手,加上祖級大陣,連半刻都擋不住?"

"那畜生...那畜生實力強大!"受傷半祖咳出帶著內臟碎片的血塊,"焚天劍陣剛展開,就被它給撕裂了..."

雷霄道祖掌中雷霆炸響,整座大殿霎時亮如白晝。

他死死盯著殿外混沌方向,聲音如悶雷滾動:"難不成是衝著道源來的?"

四道目光在半空交匯,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驚怒。

混沌古礦是特殊的祖脈,內蘊道源,祖晶更是無盡,足以讓一個勢力誕生出很多的強者。

尤其是道源,這是道祖凝聚三世身的關鍵之物。

八十一號關城的這座混沌古礦,位於天陽關外十萬光年之外,表面上是產出祖晶的寶地,實則最珍貴的,是礦脈深處偶爾孕育的"今世道源"。

拳頭大小的一塊道源,便能讓二步道祖凝聚今世身時多出三成把握。

這等神物,連聖殿那些老怪物都會眼紅,都恨不得將其佔為己有,獨自霸佔為己用。

他們四人能獨佔開採權,便是將開採所得今世道源,上交給了聖殿,而所得的祖晶上交兩成。

也是如此,有人族聖殿撐腰,混沌古礦的開採權,沒有人敢染指。

這些年來,憑藉混沌古礦,四大道祖積累了不少財富,在聖殿也積累了不少人脈。

如今混沌古礦出事,四人自然不敢大意。

"必須立刻處理。"幽月道祖的身影在陰影中若隱若現,聲音冷得像九幽寒冰,"若被聖殿知曉我們弄丟礦脈......"

話未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後果。

那些笑眯眯收下道源的大人物,翻臉時比混沌風暴還可怕。

金闕道祖突然問道:"許清還在閉關?"

"百餘年來紋絲未動!"血河把玩著碎裂的血玉,眯眼道:"倒是省了麻煩。"

血河道祖自然明白金闕道祖的意思,畢竟許清是聖殿太上,若是這件事被許清知道了,以百餘年前他們之間的不愉快,說不得會上報給聖殿。

雷霄周身雷紋暴漲:"我們四人同去,速戰速決!"

"走!"

金闕道祖一把抓起受傷的半祖,赤紅披風捲起滔天血焰。

四道身影撕裂虛空而去時,整座關城的防禦大陣都自動亮起警戒道紋。

而在城主府最高處的觀星臺上,玄真道祖望著四人離去的方向,手中推演的卦象突然"砰"地炸開,在掌心留下一道血痕。

"大凶......"

他猛地轉頭,看向許清閉關的洞府方向。

那扇百年未開的仙宮,臉上猶豫著要不要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