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大營。

“屠將軍的意思就是如此,你們儘快傳遞給天虹閣。”

魯青手中黑色印牌散著淡淡紅芒,在面前池塘的水面上倒映出一個模糊人影。

“收到……”模糊人影中傳出模糊縹緲的聲音,隨後紅芒散去,水面恢復正常。

見狀,魯青收起印牌,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這時,高大將官邁步匆匆而來。

“怎麼了文昌?”

魯青頭也不回,摺扇展開,輕輕搖動,淡淡開口道。

“魯大人,天羅教那邊傳信過來,那些暗星之人已經動身前往東海州了。”

“東海州?”

聽到這裡魯青轉過頭,臉上露出幾分意外之色,不過很快便冷笑一聲。

“這些小老鼠倒是挺能跑的,看來東海州那邊應該有暗星的據點在,我倒是很好奇這些人想要在東海做些什麼?”

“現在戰事暫時平息,讓這些小老鼠快活了幾日,也該收網了。”

啪得一聲,魯青摺扇收攏。

這些暗星之人前往東海州顯然是有什麼計劃進行,他有種感覺,這次說不定還會有其他收穫。

*

*

時光如水,悄然流轉,七天時間轉瞬即逝。

天空中陰雲匯聚,天氣又格外的悶熱,顯然是憋著一場大雨。

“已經7天了,估計再有兩日便能到達東海州地界了。”

弄玉手中擺弄著地圖,辨認著方向,同時向著一旁的高挑身影問道。

“維雅姐,你一直生活在南齊,可知曉東海州附近的海域裡有什麼強橫海獸?”

“這個倒是並不清楚,雖然我生活在南齊,但說起來東海州卻是鮮少過去。”

維雅搖頭笑著說道。

“不過也不用擔心,東海洲中的軍部必然有這方面的記錄,你若是感興趣,等到了東海州我為你查閱一番便是。”

“多謝維雅姐了!”

聽到這裡,弄玉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不用這麼客氣,左右都要下海,這些到時候自然都要了解清楚的。”

維雅擺擺手,最後不經意的開口問道。

“我見昨日白蠶閣下好像回來了?”

“是啊,的確回來了,一回來就去見了公子,應該是完成了公子交代的事情。”

弄玉頭也不抬的下意識說道。

“好了,我去透透氣。”

見狀,維雅也沒再多言,丟下一句後掀開車簾走出車廂。

車廂外,維雅身形輕盈落地。

看了一眼天空中匯聚的陰雲,似乎有了越發濃厚的意思。

憋得越久,釋放之時也就會越瘋狂,顯然一場暴雨是躲不過去了。

“東海這邊的天氣果然多變。”

她微微皺眉,似乎頗為討厭這種天氣,雖然現在還並未進入東海地界,但已經相距不遠。

身形靈敏的漫步在官道之上,腳步輕盈靈動,頗為輕鬆,便能跟上車隊的速度,作為神形武者,這一點對她算不得什麼。

她目光從車隊中央的車廂掃過,隨後落在路邊的野花上,這是一株粉紅色的花朵。

在雜草灌木中頗為惹眼。

粉紅的花朵上幾隻蜜蜂環繞周圍。

她屈指一彈,幾隻蜜蜂瞬間化為粉末,隨後伸出手掌將那朵粉紅花朵折下,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一向掛著溫和爽朗笑容的臉上露出幾分淡漠。

旋即手指碾動,將整株花朵碾碎開來丟在地上。

甚至還用長筒的馬靴從其上踩過。

“你很喜歡破壞美好嗎?”

這時一道平淡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什麼人!?”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維雅面色一變,扭頭厲聲呵道。

只是在看清身後那道挺拔強壯的身影時,她眸中露出幾分異色,臉上的厲色頃刻間散去,爽朗溫和的笑容重新浮在臉上。

“林勝閣下,你怎麼在這裡?”

“在車廂裡悶的無聊,所以想來轉轉。”

林勝微笑開口。

“是啊,整天憋在車廂裡的確極為無聊,我還以為林勝閣下會一直在車中修行,沒想到也是耐不住寂寞。”

維雅輕笑一聲,似乎找到了話題。

“白蠶昨天回來了,你應該知道吧?”

只是並沒有給其繼續說話的意思,林勝忽然冒出一句。

這讓正打算說些什麼的維雅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點點頭道。

“我看到了,你不是讓他去處理其他事了嗎?這事處理完了?”

聽著對方的話,林勝臉上的笑容散去,恢復平靜,淡淡道。

"我讓白蠶去了一趟軍部,將關於維雅護軍的情報收集了一遍。"

聽到這裡維雅雙眸微眯,面色微微變了變,冷聲道。

“你在調查我!?看來閣下對我很不放心呀,既然如此,你直說便是,我會找上將軍為你更換其他人選。”

聽著對方言語中的怒意,林勝臉上依舊平靜如水,沒有半點異色。

“似乎原本上將軍派人助我的人選另有其人,是維雅護軍主動請纓,將軍方才改變了人選。”

“雖然不清楚是因為什麼,但林某人可還沒有覺得不過初次見面。便能讓維雅護軍念念不忘的地步。”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聞言,維雅面色冷冽下來,沉聲道。

林勝卻根本沒有理會對方的意思,只是自顧自的說著。

“根據白蠶調查出的資訊,維雅護軍11歲便已經進入軍部,當時的你似乎並沒有顯露出什麼天賦,只是軍部培養的諸多孩童中最不起眼的一個,不過直到十五歲後,維雅護軍方才顯露出驚人天賦,並且就此一飛沖天,直到成為如今的中護軍。”

“你想說什麼!?只不過我的隱性血脈被啟用了而已,這種例子雖然少見但並不是沒有。”

維雅臉上的表情越發冷冽,到了最後已然恢復了平靜,沉聲回應。

“隱性血脈嗎?似乎的確說得過去,而且除了這些外,也並沒有其他什麼異常之處,只是可惜……”

林勝輕聲開口,旋即微微搖頭。

“可惜什麼?”維雅緩緩問道。

卻見林勝平靜的眸光,陡然凌厲起來。

“只是可惜,林某人從來不信什麼巧合之說。”

“什麼巧合!?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但是你要知道這裡是南齊不是北燕,更不是你們暗星。”

維雅剛剛平復下去的情緒,似乎一下被引燃,怒聲開口。

“你明白與否並不重要,我聽說天羅教眾因為修行拜神之法的緣故,大多心神有所缺陷,正巧我手裡有一枚幻神丹,這是維雅護軍能夠服下,林某人便相信你。”

說話間林勝手中已經多出一隻黑色瓷瓶。

而聽到幻神丹三個字的瞬間,維雅眼中已經閃過一抹慌亂之色。

“你想幹什麼?幻神丹這種奇毒丹丸,對於神形武者精神有著極大影響,嚴重影響武者日後突破,我為什麼要服下這種鬼東西!?”

維雅厲聲喝道。

“暗星不是你們暗星能夠撒野的地方,更何況就算林勝閣下天資出眾,世所罕見,如今也不過易骨境界而已,我若真想對你做什麼,直接出手便是,我若想走你們又如何能攔住!?”

看到維雅如此反應,林勝雙眼眯了眯,臉上的凌厲之色越加濃郁。

“可惜由不得你。”

“你狂妄!既然你不信任我,那麼我也沒有必要待在這裡陪你玩了。”

維雅只覺有些可笑,當即縱身便打算離去。

只是很快,她便感覺眼前一花,一隻大手已經按住了自己肩頭。

她想要將大手移開,然而下一刻,一股難以想象的恐怖巨力從肩頭壓下。

維雅瞳孔驟然收縮,面色大變,想要掙扎卻只感覺無法撼動這股巨力分毫,只聽咔嚓兩聲骨骼脆響聲。

維雅身形已經被按在地上,兩隻長腿變形嚴重。

“你……怎麼可能!?”

顧不上雙腿傳來的劇痛,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挺拔身影,失聲道。

林勝絲毫沒有理會對方的意思,大手捏住其精緻分明的下巴稍一用力,下頜骨已經粉碎開來,一張造物主精心雕琢的美貌面孔,眨眼間已經美感喪失。

屈指一彈,手中黑色瓷瓶開啟,一枚紅色丹丸落入手中,捏著維雅下巴,林勝便要將其塞入其口中。

“不……不要,我說……我的確是天羅教安插在軍部的暗線,放過我,我是被拉希德那個老傢伙逼的,我沒得選擇……”

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丹丸,維雅雙眼睜大臉上滿是驚懼之色,最後瘋狂喊道。

“承認了嗎?果然我的感覺不會錯。”

林勝停下動作,臉上的凌厲之色散去,微微搖頭嘆息一聲。

說話間他已經將手中的大門丟入自己嘴裡,直接吞了下去。

“我沒有所謂的幻神丹,這枚丹藥只是北燕普通的固血丹而已,我也並不清楚呼延吉安排的第1人選是不是你?我命白蠶調查的情報也僅僅只是你剛入軍部時的情報而已,畢竟如你所說,這裡是南齊不是北燕,哪怕想要蒐集情報,短時間內也搜不出多少……”

“你……”

聽到自己被耍,維雅雙手捏緊,此刻也是反應過來。

現在想起來,對方的言語中的確有諸多破綻。

自己作為軍部中高層,她的情報在軍中自然有所保護,怎麼可能被對方輕鬆查出多少。

還有那幻神丹,乃是西疆特有的幻毒奇丹,對方又怎麼可能輕鬆搞到手。

這些諸多破綻,現在想起來的確絲毫經不起推敲,

只是林勝步步緊逼,根本沒有給她揣摩反應的機會,事情才會發展到現在這一步。

如今身份已經洩露,再想做什麼狡辯,也只是無用功罷了。

當即她頹然一嘆,因為下巴骨骼碎裂的緣故,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雜亂。

“原本我以為林勝閣下,只是醉心於修行的武痴罷了,沒想到竟如此機敏,是我失算了,要殺要剮,任憑閣下處理,不過……”

話說到一半,她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悽苦無奈之色。

“不過我可以保證這一路上,並未對林勝閣下等人起過半點歹意,哪怕拉希德那個老傢伙給我下過命令,我也未曾有過什麼想法,否則你們離開巨石城這麼多天,又豈會安然無事。”

“我之所以加入天羅教控制了我的家人,如今我已經下定擺脫天羅教的控制,就算你們不說,等這次返回軍部後,我也會主動向上將軍坦白這一切。”

“不過現在看來,可能我沒了這個機會,我只有一個請求,只希望林勝閣下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弄玉,動手吧。”

說完,維雅已經閉上了眼睛,臉上畢竟沒有半點即將迎接死亡的恐懼,反而是露出解脫的笑容。

好似一朵飽受摧殘的潔白薔薇,讓人心生憐憫。

“呼……”

靜靜聽完對方所說,林勝沉默半晌,吐出口氣。

“作為神形武者,這些傷對你來說應該算不得什麼,滾吧,別讓我再見到你,否則下次再見,我不會留情。”

“你……你不殺我!!”

維雅睜開眼,臉上帶著茫然。

“滾。”回應她的,只是冷冰冰的一個字。

感受著對方言語中的冷漠,維雅眼中閃過幾分複雜之色。

“林公子保重。”

強撐著向林勝跪了一禮,隨後丟下一句後,轉身踉蹌離去。

在林勝平靜的眼神中,維雅的身影逐漸遠去,直到消失在視線之中。

知道感知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見後,維雅臉上悽憐痛苦的表情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怨毒與譏諷的笑容。

“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的動物,就算有些腦子也不多,這個蠢貨竟然真的把我放了。”

她滿臉陰鬱的冷聲低語。

“該死的傢伙,竟然騙我主動暴露了身份,我在這裡不是軍部,否則就麻煩了。”

言語間她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將頭上的髮簪取下滿頭褐發散落,隨著手指一陣撥動,好似觸動了某種機關,髮簪開啟露出其中小指大小的黑色玉石。

“事情暴露,那小子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立刻告知教主大人,事不宜遲最好馬上動手不要給起暴露出我身份的機會!!”

她話音落下,髮簪上黑芒湧動,就在她想要捏碎髮簪的同時,腳下地面中一隻手掌探出直接捏住了她的手臂。

再維雅驚駭的眼神中,挺拔的身影從地面中浮現而出。

一張獰笑的臉在眼前不斷放大。

“賤貨,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