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群人之中有人想到了這一點——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他們之中有人反其道而行呢?亦或者,我們之間出現了叛徒!”說話的,是這一次被討伐的人。
當他說出叛徒兩個字的時候,所有人的臉上都不是很好看。
“該隱!你要知道,你才是這場事件的罪魁禍首!我們幫助你,你理所應當感激我們,而不是懷疑我們!”阿九為人一向是心直口快的——哪怕該隱的力量比他強許多。
該隱冷冷笑笑。
“抑或是某個覺得我狠心的女兒,在找到我之後,終於找到了要報復我的手段——她覺得她一個人對付不了我,於是他找來了一群幫手……”該隱又說。
“你是在懷疑我?”蘇蘇激動地站了起來,我從未見過她如此,甚至她手上的洋娃娃都沒有拿住,而落了下來。
“難道不是嗎?”該隱這麼反問。
只是蘇蘇並沒有說話。
此時的發展讓我覺得有些奇怪——因為我覺得事情的發展不應該是這樣子。只是因為外面有一群要討伐該隱的人,該隱就這樣自亂陣腳了嗎?
他顯然並非是這樣的人。
昨晚的時候,他一樣遭遇了討伐,可那時候,他卻把所有人都玩弄於鼓掌之中,可這個時候,他卻顯得有些緊張……這份緊張,到底來源於哪裡呢?
“如果外面真的有人要來討伐你,你該怎麼辦?”這個時候,一向不喜歡說話的成鷹揚開口了。
“你們曾經說過,如果討伐不成功,那麼這討伐,就會一次又一次的繼續下去!我討厭這永無止境的日子,所以,尋找一隻替罪羊,似乎就是最好的辦法了!”他的回答是如此的冷漠。
而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下意識地開始反駁,只是當我還沒開口,龍且的手,就按住了我的肩——他在向我暗示什麼,於是這到了喉頭的話,就又被我嚥了下去。
蘇蘇開口說著:“替罪羊?你到底想找誰呢?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想要幫你的人,難道你就是這樣恩將仇報的人嗎?”
“可在你心裡一直將我當做什麼呢?”該隱開口,那湖藍色的眼睛是如此的深邃,幾乎要將人全部吸進去一樣。
“我……”蘇蘇退後一步,她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慌亂,一絲狼狽……
“這是最好的辦法不是嗎?這件事情原本就不是我做的,卻讓我擔當這個罪責,這樣對我豈不是太殘忍了嗎?更何況這個事情總是要有一個結局的,我向你承認,只要我還活著的一天,我就一定會為你找出兇手。”他這麼承諾著。
只是血族,似乎可以永遠的活著。而他說了,是為白蘇找出兇手,而不是為自己……
我抬頭看了一眼龍且,而他亦看了看我,然後對我微微笑笑。
——這裡面似乎有事兒。
想了一會兒之後,蘇蘇似乎終於放棄了什麼,然後頹廢的低下了頭,她緊緊地揪著娃娃的衣服,對該隱說著:“既然你已經想好了……”
後面的話,她並沒有說下去。
“既然你想找一隻替罪羊,那你究竟要找誰呢?是我們中的一個嗎?我們原本是你的盟友,可到後面你卻要把我們變成敵人——這似乎不是一個聰明人該做的事情。”黃羽冷靜的分析。
可我卻看到她手上的黑曜石手鍊卻隱隱約約閃著一絲光芒……
“這裡不正好有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嗎?”他這句話是意有所指。
而那個流浪漢少年,總有些茫然地看著大家……
別墅的門一瞬間被開啟了。
因為迷霧的關係,哪怕是原本明亮的路燈,現在開始也變得明明滅滅起來……分明是空曠的街道,可是平白無故卻讓人覺得那伸手不見五指的迷霧之後,似乎真的隱藏著什麼……
當走到那夜色之中的時候,該隱的樣子又瞬間變回了黑夜伯爵的模樣……
迷霧之中似乎真的有什麼東西在躁動……
而該隱卻伸出了手,中指與拇指擊打之後,發出一聲極為清脆而響亮的聲音。
“你們想知道,究竟是誰殺了那個人嗎?不是我!我向你們之中很多人都知道,那肯定不是我……只是你們既然這麼想著,為什麼不聽聽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呢?”該隱這麼說著。
迷霧開始湧動起來,可湧動之後卻是平靜……
“是這個人哦。”
當他將被困在身後的流浪少年推出去之後,迷霧之中,似乎傳來了一聲藏不住的輕笑聲。
“你們以為我在開玩笑?”該隱的聲音顯然沒有一絲笑意,“但你們大多數人都應該知道,我從來都不開玩笑!”
“要殺死教會的首腦,確實不容易。可要知道,教會的人,對除了是吸血鬼之外的人,都是十分寬容的——在他們眼中,人類是羔羊,是需要救贖的——可他們卻忘了,哪怕是嗷嗷待哺的羔羊,他們長大之後也會長出尖銳的角。而山羊也是吃肉的……”該隱的聲音彷彿是一首詩一樣。
“你為什麼這樣以為?”蘇蘇開口。
——這似乎成了他們父女之間的互動。
“要知道,教會的首腦雖然是教會的首腦,但他同樣也身處在教堂之中。他是一位神父,既然是神父,他就會坐在懺悔室的那一面,聆聽坐在懺悔室的那一面的羔羊的懺悔……”他接著說道。
“雖然有著殺人的時間,殺人的手段,可這每一個人似乎都有這個時間,這個手段——單單只是說他的話,似乎讓人覺得有些不太可信。”蘇蘇說出了所有人的疑問。
“我有證據。”他是如此的淡然,
“什麼證據?”這幾乎讓人覺得驚訝,而這,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有證據,為什麼該隱會遭到逮捕呢?而且釋出黑函的人,幾乎是不可能出錯的……這到底代表了什麼……
“如果你說的剛剛的那些就是證據的話,這未免太讓人覺得兒戲了——這似乎又回到了原來的問題,未必就是他害死了那個人。”蘇蘇抓緊了手中的衣角,如此說著。
“他有殺人的可能,而且,這個孩子,似乎常常會去教堂裡面……”該隱說。
“那隻不過代表這個孩子,是一個虔誠的信徒而已。而且,這件事情,你無法確定!”蘇蘇說。
燈光之下,這一切彷彿是迷離的舞臺劇一樣。
我分明覺得這一切的發生似乎都是有些奇妙和錯誤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似乎迷霧與燈光,還有這樣深邃的夜在迷惑著我,讓我說不出一句話。
我似乎覺得今夜真的都有許多的不同,他們每一個我都認識,卻因為那一點點的迷霧身處其中而讓人覺得如此的迷茫與異樣。
我好幾次想要開口詢問,可當看到龍且的眼眸的時候,我卻又突然開不了口。
……
該隱高舉起自己的右手,讓他那一隻白皙而漂亮的手暴露在燈光之下——而他的左手,依舊壓制著那位少年——可讓人覺得奇怪的是,他的手,那一隻原本應該變得乾淨白皙的手此時的掌心卻微微泛紅——彷彿被什麼東西灼燒了一樣。
“你們所有人都知道,教會雖然是崇敬上帝的那個組織的某個分支,但是他們的教義卻隱含了對吸血鬼的防備的意思,所有常常聆聽教會教義的信徒的身上,會帶有防備吸血鬼的力量——而我,該是這世上第一個吸血鬼。”該隱這麼說著。
他說這樣的話,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教會的教義,會對吸血鬼產生傷害,只是該隱並非是一般的吸血鬼,他比所有的吸血鬼來的都要古老而強大,如果不是常常呆在教堂裡面的話,是無法讓他的身體產生變化了。
“一開始,我只以為他是一個虔誠的信徒而已,不過後來我想到了一個可能。不,這並非是一個可能,只是我個人的猜測而已。這個少年的臉,是否長得有些像那位首領呢?”該隱開口問著。
而當他說出這一句話的瞬間,我彷彿看到了迷霧之中的湧動。
——教會的教義,是不允許結婚的,也就是說,是無法延續生命,而將一切奉獻給了教會,這如何不讓人覺得驚訝呢……
“這只是你的猜測。”蘇蘇說。
“不過看著這一張與首領相似的臉,然後在看看我的手掌——我似乎想到了一個可能,單單只是聆聽教義,似乎不會讓我的身體發生變化,而如果這個人自小就呆在教堂之中,甚至血管裡就流淌著殺死吸血鬼的基因——那他似乎生下來,就是一件可以殺死吸血鬼的利器,而每一個被他碰到的吸血鬼,都會收到一定的傷害——包括我。”該隱說。
“你的意思是……”當聽到這個猜測的時候,蘇蘇臉的表情很不好。
“我的意思是,這個孩子的出生,並不單單只是因為那位首領的一己私慾——他所培育的,並非是自己的孩子,而是一樣武器!”該隱說。
——可是吸血鬼與教會,已經和平相處許久了。
——我們似乎觸及到了陰謀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