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爺,龍且已經睡了兩天兩夜了,怎麼還不醒?”自那天龍且昏迷後,他就一直保持著野獸的形態,昏迷不醒,不吃也不喝,我十分擔心。

“放心,像龍且那樣的混血,又怎麼會輕易死去,無論是白魔龍還是饕餮,都是強悍的生物——之所以現在不醒,只是因為消耗了過多的力量,暫時無法恢復,長時間的睡眠能使他身體裡的力量慢慢回來,對他有好處的。”山爺走了過來,抱起我懷裡的龍且看了一看——這幾天,我怕龍且出事,一直抱著他,這時候山爺猛地把他抱走,我覺得懷裡頓時空蕩蕩的。

“山爺!你幹什麼?”在我出神的時候,我竟然看到山爺拿出一枚針,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扎進龍且的爪子中心,一滴血珠在龍且的肉爪裡慢慢形成。

即使這樣,龍且也還是沒醒。

“你不信我?你怕我傷害他?”山爺抬起頭,連問我兩個問題。

“我……”

我無法回答,我無法否認我對山爺沒有以前那樣信任了,是因為魘怪的事情嗎?或許是因為我知道,山爺總是要離開我的……

“東家可以不信任我。那沒什麼,只是東家要知道,無論如何,我都會看著東家成為能接管彼岸當的掌櫃的,在這之前,我不會允許任何東西,傷害到東家。”山爺認真地對我說,只是他越認真,我卻越害怕。

那我變成能掌管彼岸當的掌櫃之後呢?是不是山爺就要走了?是不是就要永遠離開我?永遠不會來了?

這些問題,我無論如何問不出口,我怕的,並非是問出答案這件事情,而是怕問出答案之後,得到的是一個肯定的答案。

山爺也不知從什麼地方拿出一條項鍊,那項鍊很奇怪,像是用某種貝類的貝殼做的,但它的表面被打磨的很光滑,且極其有光澤。

山爺把那一滴龍且血點上去,彷彿一塊海綿一樣,那項鍊居然慢慢把龍且的血吸收了進去,且慢慢散發出一股暗紅色的光芒。

山爺閉上眼睛,慢慢念出一長句我聽不懂的話,然後拿針挑開指尖面板,一滴山爺的血同樣也滴在了那串項鍊上……

那並不是我的錯覺,當那滴血濺到項鍊上的時候,我竟然隱約聽到了項鍊裡傳來的一聲龍嘯聲,一條只有手指大小的金色神龍徒然出現在那條項鍊上,它盤旋著,踟躕著,不願離去,卻沒有什麼動作……

“去!”山爺大喝一聲,那條只有手指大小的金色神龍突然衝入項鍊中,漸漸消失了。

做了這一系列事情,似乎山爺耗費了許多的體力,他的臉上全是冷汗,本來白皙的面板變得近乎於蒼白,甚至,我都能感受到山爺那急促的呼吸……

我以為山爺會倒下,但山爺沒有。

山爺只是依舊冷漠地把手裡那條泛著暗色紅光的項鍊遞給我,並對我說:“東家,這條項鍊,你要好好帶著,無論如何都不要摘下來。”

連語氣,也是像原來那樣,淡淡的。

我木訥地伸出手,把那條項鍊接過,項鍊上還帶著山爺的體溫,可惜,山爺已經轉身想要離去了。

“山爺!”我突然叫住他。

“怎麼,東家還有什麼事情嗎?”山爺沒有回頭。

“山爺,你的願望是讓我變成彼岸當的掌櫃,是吧?如果我變成了掌櫃,那山爺就會離開,是吧?”

我還沒有問完,山爺就打斷我:“東家,我想下去歇息了。”

“但我一定會變成能掌管彼岸當的掌櫃的!即使現在不行,但我會很努力很努力的,即使沒有山爺,我也不會讓彼岸當垮下去……”我很大聲說著,我不知道說這些話是為什麼,但我卻努力地說了出來,像是要說給誰聽,又像是要說給自己聽的。

但山爺,終究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

龍且昏迷後的第三天。

還是午後。

昏迷中的龍且突然醒來,醒來後的第一句話就是:“我餓了。”

因為還是獸形的關係,又昏迷了幾天,他說話的時候,聲音細細的,小小的,就像某種小動物一樣,可愛的不得了。

將龍且放置在自己的床上並蓋上一條床單之後,我急忙跑下樓去找山爺要吃的。

可是下樓的時候,總覺得有什麼不同。

現在還是夏天,雖然彼岸當裡並不悶熱,但是卻不會這樣涼的透骨,裸露在空氣裡的手臂竟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好冷。”我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又跑到臥室裡,想去找一件衣服,剛進臥室,就看到赤裸著上身的龍且要從裡面出來——這一次,他的下身穿了一條黑色長褲——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從獸形變成人形的。

我剛想進去打招呼,可他卻在看了我一眼後,把我揪進房間裡,捂住了我的口鼻——不能呼吸了……

我掙扎著……

這傢伙,是要殺了我嗎?

如果龍且要殺的話,不是應該先找山爺嗎?難道龍且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嗎?

“別動……”龍且緊緊地抱住我——我碰到了他火熱的胸膛,“有鬼氣!”

龍且在我耳邊說著。

“人的呼吸容易引來那些不在人世之間的東西。”龍且這樣耐心的解釋道,可我現在希望龍且做的,卻不是這個——他可以不呼吸,但是我不可以,我是人啊!

在被憋死和遇鬼這兩難的選擇下,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我猛地推開龍且……

但龍且的動作,似乎更快。

——他的唇,碰到了我的。

——灼熱的空氣慢慢從他的身體裡飄到我的口腔中,那火熱的氣體在慢慢灼燒著我的氣管,我的心臟……

好熱——

明明空氣越來越冷,但我的身體卻感覺越來越熱了。

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了,龍且慢慢朝我的嘴裡度氣,但我卻凍得渾身發抖。

就在此時,一陣極致的冷意徒然出現在我的房間裡,房子的半空中突然出現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縫,裂縫中傳來一聲大喝:“妖獸,休要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