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間中待了幾日,香痕就有些閒不住了。

非讓薛垚把他弄出來,和烏止一起坐在簷廊下吹風。

烏止吹風是在看話本子。

香痕確實沒閒著,給烏止繡著手帕和貼身的衣物。

見周圍伺候的宮女都沒靠近,香痕道:“娘娘,皇上為何會這麼輕易就放過我們?

那封信是從唐婕妤送的首飾盒子中搜出來的,機關很隱秘,是不是唐婕妤?”

香痕有種感覺,好像從一開始,皇上就不相信娘娘會私通一樣。

在慎刑司出事以後,竟然就這麼讓她們回了鸞水榭,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若是換做其他的主子,怕是要用她們宮女的性命,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烏止眼眸閃了閃,“應當不是,至於皇上沒有懷疑我,是太后太貪心了。

若是太后不準備殺我,我還真是百口莫辯。”

這話半真半假。

但烏止覆盤之後覺得太后貪心了是真的。

雖然慕容奕知道她沒偷人,可文武百官不知道。

若不是刺客當場被抓了現行,搜出那些東西,她真的不好交代。

至於唐婕妤——

烏止選擇相信她。

唐婕妤和她交好,也許是想獲得前朝烏行的助力。

斷然不會害她。

烏止可以肯定,如果不是慕容奕還沒解了她的禁足,唐婕妤肯定早就上門解釋了。

午膳前。

烏止嚷嚷著想吃冰鎮酥酪,結果遭到了所有宮人的一致反對。

烏止:“……”

她正嚷嚷著不給酥酪就不吃飯呢,慕容奕就大喇喇走了進來。

睨著烏止的眼眸還帶著笑意。

微風撩起慕容奕的錦袍,他站在庭院中,等著烏止像從前一樣撲到他的懷中。

細想一下,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烏止的撒嬌了。

現在竟然還有幾分想念烏止嬌氣的模樣。

也許烏行說得對,他們枝枝脾氣這麼橫,和他也有關係。

可烏止並沒有如慕容奕所想。

烏止只是面上的帶著笑,到了慕容奕跟前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參見皇上,皇上萬安。”

這麼乖巧?

慕容奕只當烏止沒吃上冰鎮酥酪心情不好,沒多想,如往常一樣將烏止圈進懷中,“剛剛在鬧什麼?”

若是以前的烏止,肯定就要告狀了,順便撒嬌賣乖,從慕容奕這討一碗酥酪吃。

慕容奕現在都記得烏止那次饞肉饞得怎麼都哄不好,最後只能吃肉糜的樣子。

但這次,烏止只是柔柔地露出一個笑容,“沒鬧什麼,與宮女說話呢。”

慕容奕察覺出幾分不對味來,掌心扣住烏止的下巴,微微抬起,強迫烏止抬著頭。

他由上而下審視著烏止的神情。

烏止沒有躲,迎上慕容奕的目光,不解道,“皇上看什麼?”

慕容奕心底覺得不對。

若是以前,他這樣扣著烏止的下巴,烏止定要耍賴,要麼衝他笑得甜甜的勾著他。

要麼就直接親上來。

可現在——

慕容奕清楚地看到,烏止圓潤的杏眸中,有清清楚楚的客氣,和恰到好處的分寸。

沒有一絲他來的欣喜和灼灼的愛意。

慕容奕的心涼了半截。

“烏止。”慕容奕叫了一聲,“你還在生氣?”

“皇上說的哪裡的話,嬪妾生什麼氣?”烏止怕慕容奕不信,補了句,“是嬪妾哪裡做得不好嗎?”

哪裡做得都不好。

慕容奕煩躁,沉下了眸子,“烏止,別跟朕鬧脾氣。”

“皇上,若是嬪妾做錯了什麼,還請皇上明示。”烏止眨眨眼,露出了一份委屈的神色。

冥頑不靈。

慕容奕整張臉的都沉了下來。

四目相對,氣壓迅速冷凝。

兩人好像陷入了無聲的僵持。

“烏止,你確定要用這樣的語氣跟朕說話?”

烏止後退一步半福身,“皇上恕罪。”

“好好好,”慕容奕怒極反笑,“朕真是太寵著你了,把你寵到不知道天高地厚。”

烏止嘴角嘲諷,是啊,他寵著她呢。

可那是帝王對嬪妃的寵愛。

她現在所做的,也不過是一個嬪妃對帝王做的罷了。

烏止垂眸不語,冷眼看著慕容奕憤怒甩袖離開的背影。

整個鸞水榭都被嚇得大氣不敢出。

慕容奕心情頗好地來,又憤怒地離開。

這事兒很快傳到太后和皇后的耳中。

太后連日因為燕家的事情焦頭爛額。

這算是太多不幸的訊息中唯一的好訊息。

她冷眼睨著楊鶴琳,很明顯將楊家不願出手幫助燕家的怒火撒到了楊鶴琳的身上。

“哀家就說,宸嬪私通這事兒皇帝心中不可能一點芥蒂都沒有。

鶴美人,如今宸嬪失寵,你是皇帝身邊唯一能伺候的人了,這是哀家幫了你,你準備怎麼回報哀家?”

楊鶴琳知道太后想聽到什麼答案,無非就是給慕容奕吹吹耳旁風,保住燕家的一絲血脈。

可慕容奕不是先帝。

“太后,燕家的事情舉國震驚,嬪妾不過一個美人位份,實在無能為力。”

楊鶴琳就差說你行你上啊。

太后雍容美麗的臉上現出一絲惱羞成怒,她對著姜奚若道:“哀家要去小佛堂吃齋唸佛幾日,這些日子,壽明軒就不要讓外人進來了。”

太后陰毒,給皇后的下的毒是慢性毒素。

一日不吃解藥,人便會頭痛昏沉,太醫也查不出來什麼。

楊鶴琳日日來壽明軒,就是為了皇后的解藥。

“太后!”

楊鶴琳咬緊牙關,認命道,“我去試試。”

太后這才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

楊鶴琳琢磨該怎麼跟慕容奕提這件事。

還沒等她琢磨出頭緒來,就聽婢女來報。

“美人不好了,皇上傍晚時分在御水園那邊遇到了一個宮女,竟然帶回了騰極殿。”

“什麼宮女?哪個宮的?”

婢女道:“是柳才人身邊的,聽說也是家中送來邀寵的。”

“柳家,柳家送的不是柳棋染?”

“奴婢看得清楚,不是柳小姐,是另外一個。”

楊鶴琳吸了一口涼氣。

太后以為慕容奕是因為私通的事情懷疑烏止,可楊鶴琳知道並不是。

如今,難不成烏止真失寵了?

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