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人心曲折跌宕
美食賦我詞條,苟著終會無敵 沉舟釣雪 加書籤 章節報錯
玉京天都中發生的一切,陳敘皆不知曉。
他倘若知曉,只怕就要看透:
皇帝他哪裡是不想要千秋功績?
他是既想要改天換地之策所帶來的好處,又不想要承擔此等天地大變過程中所帶來的一切風險。
所以,他不承諾,不阻攔!
蠅營之心,昭然若揭。
而陳敘所能看透之事,聞道元又如何看不透?
只不過是事雖有瑕,卻仍然甘願如此罷了。
道之所在,雖千萬人逆之,吾往矣!
聞道元對皇帝失望之極。
而就在聞道元離開後,皇帝亦是一聲長嘆。
他對汪鎮說:“大伴啊,聞師對朕,只怕又要失望了。可他不知,朕是當真有苦衷的。”
汪鎮連忙弓著腰,細心安慰說:“陛下乃九五至尊,御極之人。所思所想、所見所慮,早已非凡俗所能理解。
聞山長雖是大儒,卻也是凡人,又如何能完全懂得陛下之心?
偏偏陛下寬宏大量,虛懷若谷,能容得天下之才。
有陛下如此仁君在上,聞山長該感到慶幸才是。”
瞧瞧,汪鎮多會說話。
皇帝頓時心情大悅,他呵呵一笑,伸出自己的雙手,看著手上已經有別於少年時的些許細紋道:
“大伴,朕不能衝動,朕要先好好活著,才能為如聞師這等人物留一口底氣在。
聞師雖不能懂朕,朕卻不能不護他。
世上又有幾個聞道元?
朕得在這裡,為他兜底啊。”
原來皇帝竟有如此深意。
汪鎮頓時感動得眼淚汪汪,他都捨不得抹眼淚,只帶著哭腔說:“陛下,您何苦如此!
老奴看了,真是挖心肝一般疼。”
皇帝又嘆了聲,忽而話題一轉,問:“大伴,這個天南道陳敘,是什麼出身?是哪家子弟?”
是了,陳敘雖然在《大黎風華錄》上有名,天南道不知多少百姓知曉他原是玄榜三十一,後又成了玄榜二十五——
可是,這些名聲,皇帝卻是不知道的。
皇帝又如何會關注區區玄榜二十五?
他至多也就只能記住天榜前三罷了。
汪鎮卻不同,皇帝關注的他要關注,皇帝不關注的他也要關注。
凡是稍微有些意義的人與事,他都要熟記於心,以防皇帝哪一時哪一刻忽然問起。
這不,皇帝一問陳敘,汪鎮就立刻說:“陛下,這陳敘啊,他並非是世家子弟,甚至就連落魄寒門他都算不上。
這位天驕,竟是真正的農家出身,祖上三代無餘蔭,徹頭徹尾的耕讀之家吶。”
喲!
皇帝先是一驚,後是一喜。
平陽府,城外三十里。
彼時,陳敘剛剛離開貢院。
貢院外的喧鬧仍在持續,有人歡喜有人哭,有人一見家人當即軟倒,於是就有大夫衝上前來,立刻將人扶住。
這都是慣例了,但凡家底厚實些的,來接考生不帶其它,專就帶個大夫,那便是最上等的待遇。
而陳敘也有人接。
不,來接他的是兩隻小妖。
雖然貢院外還有不少人得知陳敘文章生紫煙的訊息後,也在試圖尋找陳敘。
但陳敘只要有心避開,貢院外則無一人能得見他行蹤。
他文海中文氣的蛻變其實還在繼續!
龍骨水車立於墨船船頭,老農站在墨船船尾,文海風平浪靜,墨船卻在向彼岸疾馳。
而墨船正中的墨池中,文氣蛻變,清光閃耀。
陳敘因此而感受到了一種分外的靈性,他甚至像是聞聽到了天地的呼吸。
因而他忽然心有所感,目光陡然向東南方遠眺而去。
那個方向,有什麼?
是了,那裡有元滄江主流!
浩浩元滄江,起於崑崙山脈。
它繞過了一座座大山,穿過了一道道峽谷。
歷經無窮跌宕,最終一路向東。
它所過之處,曾經帶來過無窮水患,也留下無數生機,滋潤廣闊大地。
而平陽城外三十里,就有著元滄江最為兇險、浩闊、宏大的一段主流。
此間水勢險惡,白浪滔天。
縱使是最有經驗的漁人,往往都不願在此處捕魚,水性最好的浪裡客,也不願在此間過多停留。
因此雖是如此浩闊的江段,兩側卻只見巨浪翻滾,而幾乎沒有行人。
但這一刻,隨著陳敘這般遠遠一眺望,遠處的道路上卻竟然當真走來了一個人!
來者身形闊大,足有接近兩米的身高。
他戴著斗笠,步伐略微有些僵硬。
但這種僵硬若是不仔細看,常人是很難看得出來的。
斗笠人鼻直臉方,眼窩十分深邃,又有些不同尋常的陰鬱。
最奇異的是,他雖如此形貌特異,可是走在路上,哪怕是路邊的飛禽走獸,都往往容易將他忽略。
還有小鳥往他身上撞——
砰!
斗笠人不閃不躲,那鳥兒撞上了他的胸膛,卻是霎時在他胸前開了花。
這自然不是小鳥將他撞傷了,而是小鳥撞在他身上如同撞到山壁。
竟是剎那間血花迸濺,就此身亡。
斗笠人渾若無事地將身上鳥屍拂開,卻是在河邊行走丈量起來。
他僵硬的腳步卻又奇異地每一步都長度一致,如此來回行走一段路,斗笠人眉頭皺了起來。
“二十一、三十四、六十八……”
他口中誦唸著奇異的數字,語言低啞模糊,即便真有人在他身旁,也必定是要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麼。
可他卻未能注意到,身旁草叢裡竟有一隻灰撲撲的小老鼠,在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皆因野鼠在郊外實在常見,即便是多盯人看幾眼,誰又能想到,這般普通一隻凡鼠其實也有一番來歷呢?
這野外的老鼠,自然便是受到小鼠阿實驅使的某隻凡鼠。
阿實驅使了十幾只老鼠在平陽城內外四邊進行監視。
原本它只是因為感應到了貢院的異樣,所以想要獲取更多訊息,以此幫助陳敘防患於未然。
誰能想到,如此行事竟當真叫他查探出了有用資訊。
只見那斗笠人在江邊來回走動,口中一時念誦奇異的數字,一時又說:“怨氣深六十九丈、七十八丈、八十六丈……
仍有不足,這是……被什麼打破了?”
斗笠人豁然抬頭,目露驚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