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人自然是完顏洪烈,這傢伙幾天來也確實沒有出現,反而是頻頻外出。

之前突然成了無毛怪,被人嘲笑,他無奈躲在家裡不見人,現在頭髮眉毛鬍子都長出來了,比起第一天剛剛開始有點發芽,經過這七八天,還是不多,但也能看見毛絨絨的一片。

這下完顏洪烈按捺不住了,他開始外出訪友,出現在公眾視野中,其目的不外乎讓外人知道,他掉毛的怪病已經痊癒,這可是關係他的政治生命,必須儘快讓眾人知曉。

完顏洪烈進院子後,先是對武成玉拱了拱手錶示尊敬,然後溺愛的伸手摸了摸楊康的腦袋。

楊康也適時的給出反應,臉上堆著笑容,腦袋還在完顏洪烈的手掌中蹭了蹭,表現出兒子對父親的親暱,接著完顏洪烈又在楊康的身上捏了幾下,感受到自己這便宜兒子幾天內的變化。

“身子骨確實結實了許多,看來康兒確實長大了,聽說現在每日練功不輟,甚是努力,為父很是欣慰。”

“這都是師父教導有方,不但教我武功,還給我講了許多故事,讓孩兒懂了許多道理,康兒長大以後一定會好好孝順父王。”

完顏洪烈聽完頗有一點眉飛色舞,他怎麼可能想到楊康說這些話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又重重的拍了拍楊康的肩膀,老懷甚慰,然後真心誠意的對武成玉行了一禮,以他王爺之尊,在這個封建社會,這個禮已經很重了。

“多謝田先生對我這孩兒的教誨,本王感激不盡,必有厚報。”

武成玉見狀也立刻還禮,對完顏洪烈的想法一直以來雖然都不理解,但著實有些感慨。

楊康已經向著小白眼狼進化了,但完顏洪烈對楊康的感情卻絕對是真情實感,怎麼就真的能這麼毫無私心,好神奇。

武成玉哈哈一笑,伸手引完顏洪烈坐下:“王爺說的哪裡話,我與小王爺有師徒之緣,自然應該盡心竭力。

康兒,最近教你的槍法,給你父王展示一遍。”

楊康聞言立刻心領神會,知道他這師父並沒有提楊家二字,當下就拿起鐵槍,賣力展示,將楊家槍六十四式一一施展出來。

小傢伙這幾天是下了苦功了,悟性又好,現在的楊家槍還談不上有多少威力,卻耍的像模像樣。

完顏洪烈不懂武功,可認不出是楊家槍,只看得眼花繚亂,連連點頭,不停伸手去摸自己剛剛長出來的鬍子。

“好,真好,康兒如此努力,為父又怎能不重賞,你想要什麼儘管說,為父都能滿足你。”

“父王,我沒什麼想要的,只想讓父王開心就好。”

“哈哈哈,為父甚是開心,但不能不賞,這樣,你既然喜歡練槍,又怎能沒有好馬,為父明日就去皇宮御馬監,給你挑一匹上等的戰馬,如何?”

“多謝父王。”

武成玉冷眼旁觀,完顏洪烈舐犢情深,楊康嘛,演技不錯,若不是知道楊康的心思,自己都看不出什麼破綻來,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現在完顏洪烈對楊康越好,楊康將來越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白眼狼這種生物會將別人所有的好都覺得理所當然,同時將這些善意都當做居心叵測,甚至是報復的理由,武成玉對他們父子的未來越發的期待了。

“王爺,現在放心了吧,田某既然得了王爺的好處,也自當盡心竭力,絕不敷衍。”

“放心,當然放心,本王今天來可不是監督田先生的,我對田先生毫無懷疑,實在是當初田先生所託已然完成。

你這一對兵器可是找我大金最好的匠師打造完成,依本王看確實是神兵利器,不知先生是否滿意。”

話一說完,完顏洪烈示意手下將托盤放在武成玉面前,又親手揭開上面蓋著的紅紗。

武成玉也有些迫不及待了,他這對隨身兵器至此也算是大功告成。

熔鍊了那兩把帶有磁力的怪刀之後,他的黑白無常居然比原來略小了幾分,原來直徑有45公分,現在算上圈身也剛剛超過三十公分,更加小巧精緻。

但入手之後重了不少,原來一個就有二十斤出頭,現在則接近三十斤,這個重量放到戰場上已經算是重兵器。

除此之外,乾坤圈的外形沒有特別的變化,圈身還是暗金色,刀刃一黑一白,還是那般鋒利,黑白無常之名無須修改,照樣是殺人的大凶器。

但武成玉關注的則是熔鍊之後的變化,他將原本吸在一起的黑白無常分開,彼此之間的吸力可不小,常人想要分開必須花一點力氣。

但是注入自身內力後,卻可以將兩把乾坤圈之間的磁力抵消,它們之間的吸力存在與否,完全由武成玉掌控。

這就是為何武成玉山長水遠也要把這兩把刀從西夏帶走的原因,鑄造這刀的材料實在是太神奇了,居然可以用內力控制,與尋常磁鐵全然不同,就連負責熔鍊的匠師也嘖嘖稱奇,他做了一輩子鐵匠也沒見過如此材料。

只有將這磁力收發由心,才可以真正控制黑白無常在空中執行的軌跡,再加上斗轉星移和白虹掌力的特殊手法,這套奇門兵器將在武成玉手中大放異彩。

武成玉控制著黑白無常之間的磁力,黑無常在手中,白無常卻自動飛到空中,在武成玉的控制下不停旋轉,甚至像是活了一般圍著武成玉遊動起來。

緊接著,他將白無常也拋在空中,使用內力和特殊的手法連線兩把無常中間的磁力,只見這黑白二色在空中旋轉,不停變向,彷彿擁有靈智。

武成玉試了試,三丈以內,兩把無常相互牽引,又完全由他控制,他甚至可以一邊控制它們攻擊敵人,兩隻手也能應用自如,同時出招,方便至極。

至於三丈以外,就只能按照之前的手法讓它們自動飛回,不過這個距離也已經夠了。

接下來還需要鑽研一下分心控制的問題,說不得將來也要去找找老頑童,研究一下左右互搏,不過這些都是後話,現在的黑白無常已經絕對夠用了,就算是五絕碰到它們也要大傷腦筋。

這般操作,倒是讓旁邊這對便宜父子目瞪口呆,他們實在想不到會有這般神奇的兵器。

“田先生簡直是神人也,這難道是仙家手段?”

“哈哈,王爺謬讚了,只不過是些小技巧而已,藉助了它們身上的磁力,與傳說中仙人御物,出入青冥不可同日而語。”

楊康一臉興奮:“師父,這些能教我嗎?太厲害了。”

“就你現在這點功力,差得遠呢,等你先天功大成之日,我再教你,否則只會傷了自身。”

楊康到底是少年心性,見到如此神奇的兵器忍不住上手,但黑白無常實在是太鋒利了,立刻將他的手劃出一個大口子,鮮血直流。

完顏洪烈舐犢情深,當即有些著急,武成玉則伸手在楊康手上點了兩個穴道,幫他止了血。

“你這小子,毛毛躁躁的,受傷了吧。”

楊康倒是沒啥反應,笑道:“小事,破了個口子而已,師父,你可說了,以後一定要教我,我也要弄出這麼一對乾坤圈來。”

完顏洪烈趕忙說道:“還笑什麼,康兒,立刻去找府內醫官給你包紮傷口。”

楊康看到完顏洪烈焦急的神色,心中卻不知道在想什麼,按照武成玉的猜測,恐怕楊康會覺得完顏洪烈假惺惺,心中一旦有了成見,一切接觸都會變了味道。

“父王莫慌,孩兒這就去,父王且留下跟師父聊聊天,我去去就回。”

楊康轉身即走,完顏洪烈看著楊康消失的背影,茫然間不知在想什麼,最後發出一聲長嘆。

武成玉當即會意,跟捧哏一樣接話:“看來王爺心中有些憂愁啊。”

完顏洪烈沒有正面回答:“只要是人,總會有些煩惱之事,哪怕我是這大金的趙王爺,又豈能免俗。”

武成玉心中急轉,他之前蠱惑楊康,已見成效,一個巴掌拍不響,若是能將這完顏洪烈也蠱惑了,豈不是更好。

“王爺可知,之前為何會得那怪病?”

“還請田先生明言。”

“王爺之前是體內陰陽二氣失調,這才殃及自身。

而陰陽二氣也受到王爺心緒影響,才會發生異動。

首先是王爺心中定然有一心結難以解開,日夜憂慮,難以排解,給身體埋下禍根。

之後王爺定然又碰到什麼禍事,一時間急火攻心,體內陰陽二氣進一步失衡,才會驟然生病。”

完顏洪烈呆坐半晌,又是一聲長嘆:“先生,果然是神人也,竟然將本王心事完全猜中。

本王確實有一心結,難以解開,以至於經常輾轉反側,前幾個月,本王前往京兆府處理那些對抗我大金的匪軍。

原本計劃得當,定能給那些匪軍致命打擊,誰想不知哪裡出了問題,三千騎兵,一百重甲,居然一夜之間全軍覆沒,本王籌劃不但無功,還讓我大金受到如此重的損失。

我就是在得到這噩耗之後,身上毛髮開始脫落,等回到大興,又因此事被父皇訓斥,最後全身居然連一根毛髮也不剩,徒然成了我皇室笑柄。”

武成玉暗笑,他是在完顏洪烈得到他的計劃破滅的前一晚給完顏洪烈下的暗手,可不是第二天開始掉毛的嘛,等完顏洪烈回到大興被皇帝訓斥,算算時間,也剛好是毛髮全部掉光的時候,時機真的是巧的不能再巧。

“王爺謀劃失敗,只是最後一根導火索,真正讓王爺生病的還是那心結,若是這心結不解,以後再遇變故,此疾難免還會復發,所以王爺還是早日解開心結才好。”

“唉,既然是心結,又怎會輕易解開。”

就在此時,武成玉心中一動,他感知到楊康已經包紮好傷口回來了,不過這小子心思極重,並沒有立刻進來,而是躲在院門外偷聽武成玉與完顏洪烈的談話,正好可以加一把火。

他當即使出嘴遁術,影響完顏洪烈的潛意識:“不如王爺將這心結講出,田某雖然是個外人,可旁觀者清,說不定能給王爺一些建議。”

完顏洪烈確實心中有憂慮,現在心神失守,在嘴遁術的超聲波下,有了一吐為快的衝動。

“唉,一切都要從我能否繼承皇位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