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城這裡的菜餚,嗯,難得嚐出了不同的味道。”

天元城,主城區,某家著名餐廳內,一名面容平平無奇的男子,微微頷首。

他的評價並不高,頂多是介於還行和不錯之間。

但對於他而言,‘還行’已經是非常高的評價。

他嘗的不是味道,而是某種‘新穎’的東西,某些未嘗過,能給他積累一點點‘神秘’要素的東西。

雖然至高境的道路已經有主,但他本來也不奢求至高之境。

能嘗得一些美味,能夠令他自身執掌的某一個權柄略微增長,這就是雙倍的快樂了。

他從中嚐出來了,一些‘傳說’的味道。

“這裡面某些食材的誕生,是受到傳說生命影響。嗯,不只是一樣兩樣食材,而是很多樣,擁有不同的‘傳說’要素。”

男子本來就是‘神秘一途’上面的永恆境,而傳說的存在本身也很神秘、虛無縹緲。

他專業對口,所見、所嘗、所聽,便能發現這天元城內外許許多多事物,都和傳說生命有關。

“傳聞果然不是空穴來風,這天元城地域棲息著的傳說生命很多,比傳聞之中還要多。”

“而天元城的實力……嗯,不出意外的話,這些年也必然有了顯著增長。”

“他們這兒有幾位大君,晉升真王之境了呢?”

大君晉升真王很難。

歷史上,不乏有傳說生命有如天助,短短几年時間便發育到了完美階段,登臨聖境大君。

但到了這裡,傳說位格能提供的助力就不多了,剩下的便需要那尊傳說自己奮進。

幾年便是大君境的存在,之後卡個幾十年幾百年仍然無法登王,這再正常不過了。

但是神秘男子認為,似吞天之主、絕天武尊這些大君,98%的機率是登王了。

“這一位位驚才絕豔的傳說生命,本來就是應運而生、應劫而生。雖然生得還是有點晚了,如果再早個幾十年可能又大不一樣。”

“可話又說回來,早幾十年汙穢帶來的危劫還不夠兇險,無法完全激發永恆世界的意志本能。”

男子乃是「神秘」的子嗣。

一尊大名鼎鼎——在永恆境圈子內或許是大名鼎鼎,但在整個寰宇低調彷彿查無此人的存在。

他亦是神秘商盟實際上的掌舵者。

當然,神秘商盟極為龐大,又早已經是寰宇超一流霸主勢力,整個商盟只要沿著既定的‘神秘’軌跡執行即可,並不需要他這位商盟管理者費心費力。

真正需要他親自去做的事,寥寥無幾。

來到天元城便是其中一件。

誠然,天元城即便誕生出了幾位真王,那距離永恆境仍然隔著一條天塹。

超越時空,跳出寰宇,那太難太難了。

永恆境確確實實已經能夠離開寰宇,踏出時空之外的‘無’,縱使整個寰宇破滅,他們也能夠自己求存。

“不過,假定天元城主、天元城一位位強者是‘應劫而生’,那麼當破滅整個永恆世界的災劫來臨之際,這些應劫強者想來也能夠發揮出重要作用。”

真王遠不及永恆境,但真王也並不差。

神秘男子此番前來,便是要給天元城主一些警醒,並且提前拉攏這一支勢力。

畢竟,

“「汙穢」的力量復甦,到時候,真的能簡簡單單將那三尊汙穢的子嗣誅滅,將汙穢真正抹除嗎?”

汙穢抹除不了,是以才會一直根植於永恆世界上。

但當汙穢復甦後這一力量被其三尊子嗣吸收,他們寰宇生靈強者再去誅滅那三尊汙穢子嗣,理論上,便能徹底將汙穢殘餘給抹除。

理論上可行。

只是事實,真的能這麼順利嗎?

不少永恆境抱以樂觀心態,甚至想要藉此謀求,那一絲絲凝聚寰宇位格的機會。

只是,神秘男子並不看好。

或許是他沒有登臨至高的可能,心態反而平穩,能夠以更冷靜的姿態來看待時局。

“火中取栗,就會引火燒生。”

他呢喃。

「神秘」對此也不樂觀,祂認為屆時將會有一場災難,未必不會再次席捲整個寰宇。

為此,神秘商盟需要提前做準備。

那麼,是「聖光」太樂觀、太輕敵了嗎?

“那位天堂之主未必料不到災劫,只是,對於那位天堂之主而言,擊碎汙穢、淨化汙穢,是祂無法拒絕的誘惑。”

“於我們神秘一途而言,汙穢純純是災禍,人鬼厭惡,但是於聖光一途而言,淨化汙穢有助於增強權柄。”

寰宇至高和寰宇至高之間,也有巨大的差距。

天堂之主曾經被碾壓過,而現在,祂要做寰宇至高中的強者。

神秘商盟和天堂的選擇不一樣。

他們只想保全自身,並且永遠神秘、永遠存續。

這是他們的理念。

神秘男子目光悠遠,望向天元城某地。

那兒,於一處偏僻的巷道深處,一家神秘商店正開張著,有不少聽到訊息的職業者正狂奔而來。

他們神秘商盟確實早就和天元城有著聯絡。

神秘商店的店主,是當年的神秘商人、如今商盟高層‘奇耶’。

奇耶如今是神秘商盟於太玄、神耀數國的總負責人,但他依然喜歡坐鎮於天元城總店,賣賣一些神秘商品。

‘總店’之所以坐落於巷道深處,外觀又樸實不起眼,這也是遵循著他們商盟的神秘之道。

這家神秘商店並非建在固定位置,而是在天元城城市圈內,任何非禁止通行區域內隨機地點‘重新整理’。

這裡面藉助了天元城的一些偉力,令奇耶能更好地踐行神秘側道路。

當然,有著神秘商店數國總店在,很多時候也有強者特地為此而來。

神秘男子暗忖,“我遵循神秘之途,不便於直接露面,不過透過奇耶知會一下天元城主,足夠了。”

“如今我已經確認,天元城確實很不凡,天元城下本身也暗藏著‘神秘’,似乎天元城有聖者,也是踏上了神秘側的道路。”

他很看好天元城的未來。

如果天元城能在接下來的災難下存續的話。

無聲無息地,神秘男子於餐廳內消失了,只留下幾枚錢幣撂在桌面上。

他的下一站是亡靈之國。

儘管,

亡靈之國出名的強者遠遠少於天元城。

真正名震世界、聲揚寰宇的,就只有兩位。

死亡之龍·薩里奧。

以及,神秘的亡靈國主。

他們神秘商盟更看重亡靈之國這方勢力,明明這是一個連陣營都沒有建立,並沒有國運籠罩的勢力。

但,

“亡靈國主神秘而不凡,儘管羅列在明面上的情報都表明,亡靈國主‘僅僅是’一尊真王……充其量是一尊巔峰真王、無敵真王。”

神秘男子依然從情報中發現了一些細節。

亡靈國主從來都未顯露出,自身的全部力量。

從一開始被人認為,還未入聖境;到後面的聖者、大君;再到真王;

都只是外界看法。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位亡靈國主已經是永恆境了呢?”

“乃是昔年,亡靈帝國的某一尊倖存真王。”

神秘男子覺得有兩種可能:

其一,亡靈國主乃永恆境,古老強者。那值得拉攏;

其二,亡靈國主也是天眷之靈,應劫而生之存在,且他有永恆之姿。那更值得拉攏。

神秘男子走入亡靈之國。

半天后,他心有餘悸地走出。

“可怕!”

“可怕!”

“那亡靈國主果然是永恆境,且絕對不是新晉的永恆境!他非常可怕!”

“也是,假如亡靈國主是現世之後才登臨永恆,那麼理論上他的聲名會消失一段時間,亡靈之國也得破碎、消弭再重建。”

畢竟,登臨永恆需要先斬碎塵世的枷鎖。

亡靈之國顯然就是塵世枷鎖。

國主一類人物,塵世枷鎖最重,想要跳出時空登臨永恆,必然需要先把國主之位卸下才是。

……

“永恆境豈是如此不便的境界。”

天元城內,亡骨正在跟羅剎、紅衣、薩里奧這些大將傳授自己的永恆晉升之經驗。

永恆境的突破要求,時空概念造詣、主修概念造詣、四階聖軀之類,確實是必須。

積累塵世之名又斬斷聯絡,跳出寰宇之河,這也是必須。

但必須的‘範疇’並不小,強者可以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思路。

就像亡骨自己,亡靈之國既是他建立的塵世勢力,是他的根基,可同時又是他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整個亡靈之國,甚至就包含在他的概念聖軀、他的真王之國當中。

這本就是他,而非外物,哪裡需要斬斷。

甚至於,於外界眼中他並非天元城大將,那麼又在冥冥之中暗合了跳出寰宇之河的條件。

是以,亡骨只是如呼吸一樣就登臨永恆境了。

他的突破之法其實不適合借鑑,但踏在永恆境上面後再往下俯瞰,仍能夠發現一些,前面注意不到的細節。

哆萊的突破之法也沒法復刻。

她是用吞噬的無上偉力,將概念意義上的塵世之鎖給斬斷。

烏塔的突破之法,也還是沒法復刻。

他經常斬斷肉身枷鎖斬得習慣了,於某一天他一拳揮出,就將塵世枷鎖給一併轟碎。

拉碧絲的突破之法,仍然還是無法復刻。

因為拉碧絲隕落之後再復活的代價太低了,對自身根基也毫無影響。

於是,她一次次重生,簡簡單單重生了數十上百次後,拉碧絲就如同轉世重修之人一樣,斬斷了枷鎖,跳出寰宇之河。

伊絲洛婭的突破之法,也……

“哦,好像只有伊絲洛婭的突破之法比較正統?”

牧元也在鑽研無上之法。

他自己儘管已經知道怎麼去跳出寰宇之河、登臨無上,但天元城有不少傳說大將,還是摸不準其中的契機。

伊絲洛婭的做法很簡單,便是把‘星空之主’這尊強者和自身剝離出去。

關鍵點在於,塵世中的星空之主,和她伊絲洛婭自己要有足夠多的不同、差距。

不巧,

他們此前確實是在種種巧合中做到了。

伊絲洛婭乃是文職人員,真正出手的戰績也寥寥無幾。

她執掌命運、操控命運的手段,更是罕為人知。

於是,伊絲洛婭以‘命星’作為根基權柄,登臨無上之境。

即便如此,

羅剎、紅衣、樹妖姥姥、陸六這些大將,十年過去還是死死地卡在永恆境之前。

當然其中有天元大將就差了一絲絲契機,指不定下一秒就能立地永恆。

牧元開啟面板。

【天元城】

【英雄·境界排序:】

【亡骨(永恆境)、哆萊(永恆境)、伊絲洛婭(永恆境)、拉碧絲(永恆境)、烏塔(永恆境)、索菲亞(永恆境)。】

【陸六(真王巔峰)、阿隼(真王巔峰)、……】

整個天元城經過這麼多年發展,竟然僅有寥寥六尊永恆境?

十年,整整十年啊!

其中還不包括進入時光籠罩區域修行的時間。

永恆境往下,天元城的真王境存在共有十一尊。

再往下,亦有一尊尊聖境大君、君主。

譬如水鏡之龍蒂芙,她天姿普通但在沐浴過傳說洗禮又經過時間積累、打磨後,還是摸到了大君之境。

譬如精靈米蕾娜,她也得到了傳說洗禮,比蒂芙早許多年便跨入了大君。

骨二、骨三、骨四這些元老自然是早早大君,但沒能夠跨入真王。

它們終究還是差了點什麼。

牧元思索著,眼中,一枚又一枚的權柄虛影浮現。

只是虛影。

但也是權柄力量的一種映現。

“還差點,直覺告訴我還差一點。”

他呢喃著。

忽然,眼瞳中又有一抹金色的權柄之光影子浮現。

那是……

太玄某地,陸六正在丈量大地。

他打造的絕天城牆偉力無窮,將整個太玄保護起來,也將他推上了巔峰。

但正因此,陸六想要跳出寰宇之河格外困難。

一直到了今天。

“絕天城牆是由我之偉力所建,但更是太玄的絕天城牆。”

於是,陸六跨入了永恆之境,並執掌‘壁壘’權柄。

這是他的根基權柄。

但他不只有根基權柄。

就如同亡骨他們晉升時一樣,於陸六週身,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分支權柄很快凝聚而出。

與此同時,牧大領主開始了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