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修將大興縣丞的事情暫且壓下,並非他畏懼,而是不想讓鎮北王府陷入尷尬境地,畢竟自己日後是要做上門女婿的。

當下,他首要任務便是建好工坊,畢竟賺錢才是重中之重。

工坊前面有條河,河面不算寬闊,也沒有名字。

魯修和受傷的老萇,閒的沒事坐在工坊大門前,望著門前的河,

他開口說道:“老萇,以後你就留在西山工業區,負責此地安全。你打了這麼多年仗,我不想你再去前線了。”

“你這說的什麼話?你帶我出來,卻不讓我跟著你,那還有啥意義?”

老萇顯然不接受魯修的提議。

他為人極為忠義,當年帶著一幫弟兄從死人堆裡殺出,本以為朝廷會善待他們,結果卻被誣陷為怯戰的逃兵。

私下裡聽說,朝廷派人審理此事,不過是走個過場,做做樣子給人看,最終結果依舊是將他們抓起來殺掉,以此減輕某些人因戰場失利而揹負的惡果。

於是,老萇帶著兄弟們四處逃亡,一路上遭遇圍剿的官兵,他們被迫反抗,又不忍心對自己的袍澤下死手,導致好幾個人被抓或被殺。

老萇也是因為受傷,躲在齊州養傷,無奈之下幹起了些偷雞摸狗的營生,勉強維持生計。

“別多想了,你年紀也不小了,身體多有損耗。一方面在這兒養養身體,另一方面幫我照看好這裡,負責安全就行。”

魯修之所以這麼安排,是感恩當初自己穿越過來時,老萇對自己的接濟。

雖說原主不是什麼大好人,但也沒做過喪盡天良的事。

其實老萇當時也並非真的接濟他,只是讓他去通風報信,順手給了他一兩銀子。

可對於剛穿越過來、毫無經濟來源的魯修來說,這簡直是天大的恩情。

“我看你手下有幾十人,身手都不錯,你們這是個什麼樣的隊伍?”

老萇忽然話鋒一轉,打聽起錦衣衛的事。

魯修沒有說出錦衣衛的真實目的,畢竟日後會有軍事行動,黑蛟負責暗中行事,而錦衣衛相對在明面上活動。

“上次從齊州跟著王爺的侍衛過來,本想重新開始,沒想到去邊關幫王爺打了一仗。

這不,王爺給了我一個輕騎都尉的職位,讓我在這兒拉起一支百人的隊伍,算是把我養著吧。”

老萇聽得出魯修沒說實話,便不再追問。

他扭頭看向河面,水中落葉隨著河水緩緩流淌。

“時間過得真快,秋天又要過去了。”

“是啊,秋去冬來,一季換一季,一年復一年!”

“對了,這條河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呢。”

“這河也不大,看著像條大一點的水溝。”

聽著老萇的比喻,魯修差點笑出聲,心說哪有這麼大的水溝。

不過仔細想想,這河確實像條大水溝。

魯修選了河面最窄的位置,以修橋為藉口,在兩端用石磚壘砌,中間修建閘口,再修一座橋,用於提升石閘,方便水量大時洩流。

他這麼做有兩個好處,一來能提升水位,二來有利於東西方向的交通。

其實西面地勢明顯比這邊低,魯修有個想法,就是在對岸建個造紙廠。

而且,對面土地都是黑土地,從後世穿越而來的魯修卻認為,黑土地就是肥沃的象徵。

可對於習慣種植旱稻的百姓來說,這種黑土地並非好地方。

不過魯修的這種想法,很快就將遭到現實的“打臉”。

兩人正有一句每一句的閒聊著,閆寬從背後走過來說道:“現在又有上百名民夫過來,很多人還拖兒帶女的。”

魯修挑了挑眉,他雖不是搞農業的,但也知道現在正值農忙時節,怎麼會有這麼多民夫?

“他們都是些什麼人?”

“有以前的流民,從北方逃難過來後就沒再回去,還有打仗傷殘退役的,他們都沒有土地,而且也不好找活幹。”

“那就先安置他們,日後再重新安排。讓他們去門前溝上游找個地方,自己搭建臨時住房。”

“門前溝”是魯修臨時起的名字,指的就是眼前這條小河。

“門……門前溝?”

閆寬一臉懵,不明白魯修說的是什麼地方。

“看見沒,就是咱們門前這條溝。”

魯修指著前面的河水說道。

閆寬會意,轉身去安排那上百名民夫找地方安置。

幽州之地,流民之影絡繹不絕,成了蘇定山心頭揮之不去的陰霾,年復一年,令他愁緒難解。

流民核實身份後,便被妥善安排四方村落,寄望於新開墾的土地能撫平他們的創傷。

然而,世事無常,總有些人即便被分散至鄉間,卻仍舊獲得一些土地,只得委身為佃農,或是四處打些零工,以微薄的收入勉強餬口。

魯修在西山這裡招工,男女不限,女工需求尤其多,但前期還是需要男工來建設房屋。

與此同時,魯修的計劃並未止步於此,修路之事,已被他赫然提上了日程。

為保證公正且合理分配勞力,他將五人分為一組,要求每組至少有兩名男性,帶著婦幼一起幹活。

不要求幹得多,每天都分配力所能及的任務指標。

如此一來,男女老幼都能在修路時吃上一日兩餐,不至於捱餓。

現在天氣還不冷,找幾根木頭就能搭建個臨時窩棚,只要睡覺時不被露水打溼身體就行。

嶽樂休息了一天,身體能下地走動了,便拖著受傷的身體,跟著錦衣衛來到工坊工地,找到正在河邊的魯修二人。

“我這傷明天就能好了,給我安排點啥事兒?”

“我這兒是軍營,能有啥特別的事。到時候把你編入軍營,參加日常訓練就行。”

魯修看著有些胖的嶽樂,心裡多少有些嫌棄,心想著這小子上了戰場能不能扛得住。

忽然,他想起嶽樂修過橋的事,心頭一亮道:“你瞧見沒,那兒要修橋,原計劃是修座木頭橋,下面有兩個石閘需要升起來,你看看有沒有辦法?”

嶽樂一聽,頓時來了興趣,緩步朝修橋的位置走去,仔細打量著已放下去的石槽,看樣子這個位置將來也是橋墩的受力點。

看了這一切,嶽樂心裡便有了數,腦海中開始盤算著這橋怎麼建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