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修見閆寬一臉警惕,心裡明白這件事終究得解決。
他起身,走到正在哭泣的農婦身旁,問道:“大嫂子,你這雞有多重?能賣多少錢呀?”
“母雞是用來下蛋的,兩隻雞足有八斤呢,市集上能賣二百文。可憐我那下蛋的雞呀!”婦人說著,又嚎啕大哭起來。
魯修從懷裡摸出碎銀,說道:“大嫂子,這裡大概有半兩銀子,差不多能買下你兩隻雞和所有雞蛋,你就別哭了,成不?”
婦人見魯修身著一身勁裝,布料看上去就不便宜,關鍵是他還帶著腰牌和佩刀,一看就是官家之人,給的銀子又明顯偏多,一時間竟不敢伸手去接。
這時,一位老漢抱拳道:“這位大人,在下乃本村村正,敢問官人是何人?”
魯修回應道:“這不是重點,眼下我願意拿出銀兩賠償這位大嫂子,不知可否?”
婦人趕忙說道:“實在是大人給得太多了。”
要知道,一兩銀子等於一千文,半兩就是五百文,顯然超出了不少。
對於這些淳樸的村裡人來說,多出來的三百文,實在是燙手。
“不多不多,剛才我聽我手下說,有兩隻雞在那兒行苟且之事,我怕擾了在此的雅興,就用石子驅趕,說不定那時候雞受驚跑了,才給這位嫂子帶來損失。”
閆寬一聽,感覺有口黑鍋無端扣在了自己頭上,卻也只能無奈接受。
村正聽了魯修的解釋,趕忙推脫道:“既然兩隻雞是受驚跑走的,我們再找找便是,這賠償實在是萬萬不可。”
實際上,他們壓根不信魯修的話,畢竟都看到了雞毛和血跡,心裡都明白兩隻雞肯定是遇害了。
魯修見狀,也不知該如何解釋,直接把銀子塞進了婦人手中。
“大嫂子別害怕,我們做錯了事,多賠點錢也是應該的,不然別人還以為我們欺負你呢。”
婦人見魯修語氣誠懇,感覺不收錢對方會生氣,急忙道謝:“不敢說大人的錯,小婦人謝過大人的賞賜!”
眾人見此情景,也都很識趣地離開了。
這場風波就此平息,閆寬咧著嘴問道:“都尉,怎麼能說是我打走了雞呢?”
“難不成要說你嘴饞,想吃雞呀?”
閆寬剛想反駁,突然想到要吃雞的是蘇伶,便立馬閉上了嘴。
魯修感覺雞燒得差不多了,便把埋在土裡的雞挖出來。
等稍微冷卻後,他用手一拍,泥土裂開,裡面頓時散發出誘人的雞肉香味。
魯修扯下兩隻雞腿,把剩下的遞給閆寬,說道:“你受委屈了,剩下的這些都給你吃。”
蘇伶貪婪地啃著雞腿,那享受的模樣,就像一隻貓對魚的喜愛。
吃完雞腿,她仍意猶未盡。
魯修又拍開另一個裹著雞的泥團,同樣大快朵頤地吃完了雞。
吃飽後,蘇伶打著飽嗝,在魯修的陪同下,朝著城裡走去。
剛到城門口,就碰到小荷帶著府裡的家僕迎面趕來。
看到一下午不見的蘇伶,小荷哭著跑過來:“小姐,可算找到你了,小荷都快急死啦!”
哭著哭著,她似乎聞到了什麼味道:“小姐,你是不是偷吃好吃的了?”
說完,她狠狠瞪了魯修一眼,繼續說道:“肯定是這傢伙帶小姐去吃好吃的了。”
說著,她嘴巴一扁,帶著哭腔道:“現在小姐都不喜歡小荷了,吃好吃的都不帶小荷。”
小荷這副模樣,惹得蘇伶和魯修忍不住哈哈大笑。
在城門與小荷等人分手後,魯修和閆寬騎馬回到了西山營地。
營地裡的人正在吃飯,他倆剛吃過,肚子不餓,便沒去湊熱鬧。
轉身正要回屋,就聽到門口有人喊道:“都尉,門口有個叫嶽樂的男子,說要見您。”
這時魯修才突然想起,之前說好嶽樂今天過來報到。
“帶他進來吧!”
沒過多久,就見士卒帶著渾身是傷的嶽樂走了進來。
“你怎麼傷成這樣?”
魯修看到嶽樂頭上、肩膀和背部都有血漬和傷口,明顯是利器所致,焦急地問道。
“我回去後,先給幾位弟兄家裡送了十幾兩銀子,今天在家準備出發,結果半路上被大興縣丞派來的人追殺。”
嶽樂說話氣喘吁吁,顯然一路奔波,人已經疲憊不堪。
“他們都知道你是我們錦衣衛的人,居然還敢派人截殺,看來這個縣丞是活得不耐煩了。”
魯修頓時火冒三丈,差點立刻點兵去找那個縣丞算賬。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心想這件事還是得先請示王爺,不然容易亂了分寸。
他安排醫護人員給嶽樂處理了傷口,又讓他去吃飯,隨後把他和老萇安排一起住進了病號房。
第二天天剛亮,閆寬頻著魯修寫的信件進城,向王爺請示嶽樂的事情。
等閆寬回來的時候,帶回了王爺的批示信件,上面寫著讓魯修看情況而定。
“啥叫看情況而定?”魯修暗自琢磨。
“王爺說了,遇到突發事件,或者有勾結匪徒等類似案件,我們可以自行採取措施,最後將結果如實上報就行。”
閆寬見魯修一臉疑惑,便在他旁邊小聲傳達了王府的指示。
“這麼說,我們有見機行事的權力,這個縣丞竟敢殘害我錦衣衛的人,我們能去把他捉拿歸案。”
“捉拿朝廷官員,我們得有證據,而且只能將他關押在當地,想直接帶走恐怕不行。”
“這麼說,這事兒還沒那麼容易解決咯。”
魯修心裡想,難怪這個縣丞如此囂張,看來他早就知道自己有所顧忌。
就在他有些氣餒的時候,閆寬說道:“我們帶人過去,先把這件事跟縣令說明,如果縣令能解決,我們就不用插手;要是縣令也和那縣丞一路貨色,我們再動手也不遲!”
“那我們帶上全部黑蛟人馬前去。”
“最好把嶽樂也帶上,不然縣令也不好辦,而且還得找到其他證人。”
聽到最後這句話,魯修有些無奈,他覺得自己打仗殺人還行,可面對這些古代的規矩和彎彎繞繞,總感覺自己缺了點什麼。
自己好歹也是個高智商的人,卻被古代的條條框框束縛住了手腳。
一番商討後,魯修決定先把這件事暫時壓下,等有了新的證據,再想辦法解決大興的縣丞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