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修的彩虹屁,把翁彩霞吹得暈暈乎乎,已然有些忘乎所以。
他瞅準這當口,趁熱打鐵繼續說道:“有佳人相伴,必定得有美酒相隨呀,霞姐,我這兒有好酒,您可願意品嚐一二?”
言罷,他示意身後的來福。來福趕忙提溜著一捆酒爵上前,足足有十瓶之多。
魯修隨手取下一瓶,輕輕拔掉上面的木塞,剎那間,一股濃郁的酒香在房間裡四溢開來。
“我說你呀,真是沒眼力見兒,也不知道拿個酒盞過來,你這樣,讓霞姐怎麼品鑑這美酒呢?”
魯修看似在數落來福,實則是說給門房聽的。
門房一聽,趕忙麻溜地取出茶碗,放在桌上。
魯修往茶碗裡倒了一小口酒,臉上堆滿笑容說道:“早晨不宜多飲酒,小弟就少倒一些,主要是讓霞姐您嚐嚐味兒。”
能掌管樂逸軒的翁彩霞,對酒的品鑑那可是有著獨到的敏銳與見解。
光是聞著這酒飄散出的淳厚香氣,再瞧那酒液清澈透亮,猶如一泓清泉,她就斷定,此酒絕非尋常之物。
她優雅地端起那盛著美酒的茶碗,細長的脖頸微微揚起,酒液便順著她的唇齒緩緩滑落。
就在那一刻,濃烈卻不失細膩的酒香瞬間在口中迸發,宛如一團熱烈的火焰,瞬間點燃了舌尖上的每一個味蕾,
緊接著化作一股暖流,順著喉嚨緩緩而下,最終在胃裡蔓延開來,彷彿形成了一片溫暖且熱烈的海洋。
隨著酒精在血脈中悄然遊走,翁彩霞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所有的煩惱與束縛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她的眼神變得愈發迷離而深邃。
“這酒確實不錯,小弟不會只是單純讓姐姐我品嚐一下吧!”
翁彩霞說完,還俏皮地用舌尖舔了舔嘴唇。
“霞姐不愧是樂逸軒的當家,眼光那叫一個獨到!我這酒數量也不多,就是想請姐姐幫忙估個價,您覺得這酒賣多少錢合適呢?”
對於魯修的話,翁彩霞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把手中的酒碗再次推了過去,接著用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魯修心領神會,又往碗裡倒了些許酒。
翁彩霞輕抿一口,砸吧著嘴說道:“你這酒可不是一般的貨色,如今大乾最好的酒,要數玉泉醉和醉仙坊,可你這酒的香醇程度,比它們不止強五倍。
就說那些普通的酒,進價不過三百文,給你二兩銀子,實在是有些埋沒這美酒了,給你翻一倍,四兩銀子一罈,你看如何?”
魯修把所有的酒都推到翁彩霞面前,笑著說道:“姐姐果然是識貨之人吶!這些酒就留給姐姐和朋友們一同享用,以後要是缺酒了,儘管跟弟弟說,我必定免費給姐姐送來品嚐。”
說完,他便起身道:“小弟還有公務在身,實在不能在外久留,還望姐姐見諒!”
翁彩霞聽魯修說有公務,心想他可能是官府之人,可又沒見他身著官服,猜測或許是在暗訪,一時間也拿不準他的身份。
但這酒確實是難得的佳品,如果他轉身去找別家合作,自己可就錯失了一樁好生意。
“小老弟啊,有什麼話儘管說,跟姐姐我就別客氣啦。”
魯修轉過身說道:“霞姐,小弟這酒一天最多隻能給您十壇,多了實在沒有。而且在幽州城內,我只跟您一家合作。
您瞧瞧這酒爵,一爵我給您五百文,您這兒賣出去,一爵賣一兩銀子應該也不成問題吧。”
翁彩霞看了看那酒爵,估摸裡面頂多能裝三兩酒,五百文一爵對她來說確實不算貴,不過做生意嘛,自然是要討價還價。
“給你加一兩銀子一罈,五兩銀子,怎麼樣?”
這個價格其實已經達到魯修的心理價位了,但他還是想再爭取一下:“七兩。”
“六兩!”
“成交!每天十壇。”
“二十壇。”
“十五壇。”
“成交!”
隨後,兩人簽訂了一份契約,雙方約定,魯修只向翁彩霞這一家供貨。
翁彩霞也不含糊,直接付了貨物全款的現銀,她也不擔心魯修會跑路。
魯修欣然收下銀子,與翁彩霞約好明天一早送來第一批貨。
來福懷裡揣著九十兩銀子,高興得嘴巴都合不攏了,結果這銀子還沒捂熱乎,魯修就開口道:“把錢財交給閆寬,明天你帶人過來送貨。”
剛走出樂逸軒,就瞧見外面停著一輛馬車,來福眼尖,一眼就認出這是王府的車。
只見小荷從車裡探出頭來,伸手招呼他們過去。
魯修不知道蘇伶在車裡,所以站在原地沒動,來福卻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
來福和小荷在車外說了幾句話後,又急匆匆地跑了回來。
“都尉,車裡的人問我們為啥來這樂逸軒,我沒敢說賣酒的事兒,還是您去解釋吧。”
魯修看著來福一臉便秘的表情,問道:“車裡是誰啊?”
“您去了就知道了。”
見來福不說,魯修心裡犯起了嘀咕:該不會是蘇伶在裡面吧。
他慢慢走過去,剛靠近車轎,就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魯公子如今已是都尉了,大清早的逛青樓,這恐怕不太好吧。”
“我去,這不就是蘇伶的聲音嘛!”魯修心裡暗自叫苦。
“蘇小姐,您誤會了呀!王爺讓我招募錦衣衛,這都過去半個月了,弟兄們吃飯買菜的錢都快沒了,身上穿的衣服還是來福去王府借的舊衣服。
您說,這叫什麼錦衣衛呀,連身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於是呢,我就想了個法子,釀了點酒,賣給樂逸軒,這兒出價高些,也好給錦衣衛的兄弟們置辦一身衣服,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蘇伶在車廂裡,聽著魯修那委屈巴巴的聲音,心裡暗自好笑。
不過她也清楚,王府表面看著風光,可這些年鎮守北域,戰事頻繁,花錢如流水,而且這燕雲十六州物產算不上豐富,民生也不富裕。
要是僅靠稅收來維持偌大的北境開銷,確實有些捉襟見肘。魯修能想著自給自足,倒也實屬難得。
“有勞魯都尉費心了,我只是出來看看情況,都尉有這份自籌募兵的心思,回去我定會跟家父稟報。”
魯修聽到蘇伶不僅沒生氣,反而還誇獎自己,心裡激動得不行。
“蘇小姐,既然您也出府了,不如帶點酒回去,給王爺解解乏。”
蘇伶聽到魯修讓自己帶酒回去,心裡感覺暖暖的,可王府什麼樣的好酒沒有啊,哪能缺他這點酒呢?況且,魯修的酒還指望賣錢呢。
小荷一聽魯修要送酒給王爺,立馬說道:“難得你一片好心,我們這就去你的軍營拿酒。”
說著,便指揮車伕調轉馬車。
魯修本想坐馬車回去,結果沒辦法,只能和家僕一道,跟在馬車後面徒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