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眯起眼睛,仔細觀察戰場形勢:“不對勁……楚寧向來狡猾,怎會如此不計代價?”

他突然臉色大變:“不好!中計了!快派人去糧草大營!”

然而為時已晚。

就在叛軍注意力全部被正面戰場吸引時,李元芳率領的一千精銳已悄然摸到了叛軍糧草大營後方。

藉著風雪的掩護,他們如同幽靈般無聲無息地解決了外圍哨兵。

李元芳做了個手勢,訓練有素的唐軍士兵立刻分散開來,將隨身攜帶的火油罐安置在糧草堆四周。

一切準備就緒後,李元芳取出火摺子,輕輕一吹,火苗竄起。

“放火!”他低聲命令。

剎那間,數十處火點同時燃起。

乾燥的糧草遇上火油,立刻騰起沖天烈焰。

風助火勢,火借風威,不過片刻功夫,整個糧草大營已陷入一片火海。

“走水啦!糧草大營走水啦!”驚慌的喊叫聲在叛軍大營後方響起。

正面戰場上,越王猛然回頭,看到後方映紅半邊天的火光,頓時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李規目瞪口呆:“這……這是……”

“調虎離山!”

越王咬牙切齒:“楚寧這廝好毒的計算!”

他猛地抓住兒子肩膀:“快走!去突厥,想辦法和突厥人聯手!”

“父王!那您呢?”李規急問。

越王慘然一笑:“糧草被焚,軍心必亂,本王若逃,三軍頃刻瓦解。你快走!“

與此同時,李多祚看到叛軍大營後方的火光,知道李元芳已經得手。

他高舉長槊,大笑道:“弟兄們!叛軍糧草已焚,勝利在望!隨我殺啊!”

唐軍士氣大振,攻勢更加猛烈。

而叛軍這邊,看到糧草大營起火,軍心頓時渙散。

有人開始丟下武器逃跑,整個防線開始崩潰。

風雪中,一場決定性的勝利正在向唐軍傾斜。

而這一切,都源於那個精心設計的戰術——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奇襲部隊直取要害。

楚寧的謀略,李多祚的勇猛,李元芳的機敏,在這場雪夜之戰中完美配合,終將改寫這場平叛之戰的結局。

糧草大營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滾滾濃煙在風雪中扭曲升騰,如同一條猙獰的黑龍。

這景象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叛軍士兵的心頭。

“糧草沒了!我們完了!”

一名叛軍士兵丟下長矛,驚恐地大叫起來。

這聲呼喊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轉眼間,寨牆上的守軍亂作一團,有人開始解下鎧甲,有人直接跳下寨牆逃命。

督戰隊連斬數人,卻止不住這潰敗的浪潮。

李多祚在馬上看得真切,眼中精光暴漲:“叛軍已亂!傳令——全軍突擊!破營就在此時!”

“殺——”監門衛將士爆發出震天吼聲。

重甲步兵扛著巨木,在箭雨掩護下衝向寨門。

“轟”的一聲巨響,本已搖搖欲墜的寨門終於不堪重擊,轟然倒塌。

“騎兵隨我衝!”

李多祚一馬當先,長槊如龍,直取營門。

鐵騎洪流緊隨其後,馬蹄踏碎積雪,濺起混合著血水的泥濘。

叛軍大營內已是一片混亂。

逃命計程車兵與試圖組織抵抗的軍官撞作一團,哭喊聲、咒罵聲、兵器碰撞聲交織成一片。

有人點燃了帳篷,火勢藉著風勢迅速蔓延,更添幾分混亂。

“趙虎!”

李多祚勒住戰馬:“速去稟報相王殿下,我軍已破敵營,請殿下率主力前來!”

“得令!”趙虎調轉馬頭,帶著兩名親兵飛馳而去。

後方高地上,李旦身披紫金戰袍,正凝神遠眺戰場。

他身後三千精銳鐵騎肅立無聲,只有戰馬偶爾打個響鼻,噴出團團白氣。

“報——”

趙虎飛馬而至,滾鞍下馬:“啟稟殿下,李將軍已攻破叛軍大營,叛軍潰不成軍,請殿下速派援軍!”

李旦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李將軍果然不負本王所託!”

他猛地抽出佩劍,劍鋒在雪夜中閃過一道寒光,“全軍聽令——隨本王殺敵!”

“謹遵王命!”數千將士齊聲應和,聲震四野。

李旦一夾馬腹,戰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衝下山坡。

數千將士如洪流般傾瀉而下,馬蹄聲如雷,大地為之震顫。

這支生力軍的加入,徹底摧毀了叛軍殘存的抵抗意志。

左監門衛士兵看到豫王親臨戰場,士氣大振,喊殺聲直衝雲霄。

“豫王千歲!”的呼聲在戰場上此起彼伏。

亂軍之中,裴守德正護著越王父子向西突圍。

他不到三旬,面容剛毅,一柄長刀舞得水潑不進,接連砍翻數名追兵。

“王爺快走!屬下斷後!”裴守德厲聲喝道。

越王臉色慘白,戰袍上滿是血汙:“守德,隨本王一起走!”

“父王!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李規拽著父親的馬韁,聲音裡帶著哭腔。

裴守德深深看了越王一眼,突然翻身下馬,單膝跪地:“王爺知遇之恩,守德今生難報。今日唯有一死以報!”

說罷猛地一拍越王坐騎,戰馬吃痛,馱著越王狂奔而去。

裴守德轉身面對追兵,長刀橫於胸前。

恰在此時,李多祚率一隊騎兵殺至。

“裴守德!”

李多祚勒住戰馬:“念你也是條好漢,投降吧!”

裴守德冷笑一聲:“李多祚,休要廢話!今日唯死而已!”

話音未落,人已如猛虎般撲上。

李多祚急忙舉槊相迎,刀光槊影,火星四濺,二人戰作一團。

裴守德長刀如電,直取李多祚咽喉,李多祚側身避過,長槊橫掃,逼退對方。

裴守德刀勢突變,一招“力劈華山“當頭斬下,李多祚舉槊硬接,震得雙臂發麻。

李多祚賣個破綻,誘裴守德來攻,裴守德果然中計,刀勢用老之際,被李多祚一槊挑飛頭盔。

裴守德披頭散髮,狀若瘋魔,刀法更加凌厲,李多祚左支右絀,臂上被劃出一道血痕。

李多祚突然變招,長槊如毒蛇吐信,直刺裴守德心窩,裴守德勉強避過要害,肩頭卻被刺穿。

李多祚抓住戰機,長槊如龍出海,一記“橫掃千軍”將裴守德掃落馬下。

不待對方起身,槊尖已抵住其咽喉。

“可有遺言?”李多祚沉聲問道。

裴守德吐出一口血沫,慘笑道:“只恨不能多殺幾個……”

話音未落,李多祚長槊一送,結果了他的性命。

“厚葬此人。”

李多祚對副將吩咐道,隨即舉目四望:“越王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