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那話,看到季城面色難看,怔愣在原地,他就心情愉悅的走了。

範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紅著眼眶,眸子中泛起了淚花,“老爺!我也是不敢說啊~”

她雖在解釋,卻不知自己錯哪裡了。

這明顯是肅王推託的話,與老爺說了又有什麼用?

季城看到她這副模樣,只心累的擺擺手讓她走,沒再多說什麼。

範氏忙起身離開,她就知道這招最管用。

只要她跪下來,仰起頭來,眸中帶著淚,老爺就會心軟,這麼些年,這招她屢試不爽。

蕭無塵出了宮,天祿來稟,“殿下!靜慈庵給季姑娘饅頭的人查到了!”

蕭無塵眸光變得銳利,咬著牙問,“是誰?”

“是太常寺少卿何大人的公子,何亦青,他在麓山書院讀書,麓山書院就在靜慈庵的後山。”

“在靜慈庵之時,是他給季姑娘送的饅頭和餅子,屬下已經確認無疑了。”

“何亦青是季淮安的同窗,眼下已經去了尚書府!”

蕭無塵猛然轉頭,看向天祿。

天祿又重複一遍,“眼下何亦青,去了尚書府尋季淮安!”

若真是他欺負了季姑娘,季姑娘見了他,定會嚇著吧?

蕭無塵拳頭捏緊,低喝一聲,“走!”

範氏出了季城的書房,心就揪了起來,他們家到底做的什麼孽,怎麼就這麼多事,以往那些年,她何時受過這般委屈了?

可沒走多遠,她就看到被從祠堂扶出來的季淮川,她的兒子被罰跪了六個時辰,這才剛跪完出來。

範氏的熱淚湧了上來,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他們家怎麼就那麼多事呢?還沒一件是好事。

季淮川看範氏這個模樣,原本心中還有些怨的,這會兒也沒了。

“娘!娘您怎麼了?兒子沒事,不過是跪了一夜。”

“可你身上還有傷啊~~”

範氏一張嘴,就帶著哭腔。

她的四個兒女,個個名聲極好,大兒子早早中了武舉,二兒子早早中了科舉,三兒子更是文武雙全,就連女兒,也是六藝皆精貴女典範。

她只要是出門,身板兒就挺的直直的,可現在呢?

她的大兒子被貶官,二兒子被停職,女兒也失了貞潔……

想到此處,她才發覺,她的四個兒女中,女兒換了人了,季清弦早成了第五人。

她又想起季城說的那句,龍生龍鳳生鳳的話了,她所有的心疼都變成了崩潰,嚎啕大哭起來。

季淮川忙上前安撫,可沒安撫多久,就有門房來稟,說韓國公府的二夫人上門了。

看吧,就連哭,都不讓她哭順當了,當中還有人來打斷。

出了瑤兒失潔一事,韓國公府定是不願再結親了的,不了了之不就得了嗎?還非得上門來羞辱她一回!

看吧,就是沒一件好事!

可~她又不得不抹乾眼淚,強打起精神來應對。

韓國公府上門,是來再提韓斯越和季清弦的婚事的。

範氏沒想到,韓國公府並不在意尚書府女兒失潔一事。

人家看中的就只是季清弦的人,三年前頗負盛名,六藝皆精。貴女典範的季清弦。

這讓範氏欣喜之餘,心底越發的酸澀,總歸有一件好事,可這好事卻是季清弦的。

兩家通了氣,韓國公府的人剛走,季星瑤就又鬧起來了。

聽說她爬上了花園的假山,要跳下來摔死,保全尚書府女兒的名節。

季清弦過去瞧熱鬧之時,季星瑤已經被救下來了。

她跌坐在地上,半靠在季城懷中,“爹,是我的錯,我帶累了尚書府的名聲,如今妹妹要議親了,我不能再連累她。”

“胡鬧!”季城低斥一聲。

感受到懷中季星瑤瑟縮了一下,他又緩和了語氣安慰。

“不會的,弦兒是個有福氣的,韓國公府也不會因此看輕了她。”

季星瑤被這話狠狠的刺了一下,季清弦是有福氣的?

是了,她有福氣,做什麼都很容易,整個尚書府聲名狼藉,還有人向她求親,還是高門!

季星瑤聲音染上哭腔,崩潰道,“為什麼我就沒有那般福氣,同是一府姐妹,我們生的也很像,為什麼她能嫁國公世子,而我卻……我卻要……”

她卻要去死!

話到此處,她哽咽著說不出來,“哇”的一聲哭了。

“爹,救救我,救救我!”

“為什麼妹妹能嫁國公世子,我就不可以,我真的好羨慕她。”

旁人是羨慕,而她卻是妒忌,憑什麼她就得去死,季清弦卻能嫁國公世子,做未來的國公夫人?

這話她強調了兩遍,季城拍著她背的手停了,眸底泛起了一抹微光。

是啊,太子要瑤兒死,他被步步緊逼,苦不堪言,這不現成的法子嗎?

現在嫁太子的路已經走不通了,轉嫁韓斯越,瑤兒是願意的吧?

若是弦兒與韓國公府的親事成了,到時候李代桃僵,將弦兒送入東宮,瑤兒入韓國公府。

待到生米煮成熟飯,既保住了瑤兒,又穩住了太子,還結了國公府這門親家。

簡直一箭三雕,三全其美!

感受到季城的僵硬,季星瑤的哭聲也小了,她知道,她爹聽懂了她話中之意。

在韓國公府之人上門時,她就已經想好對策了,這是她的一線生機!

韓斯越的身份地位雖比不得太子,不能將她帶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但卻是她窮途末路之下,最好的選擇了。

她本是太子妃人選,配韓斯越是有些委屈,但總比死了強的!

爹孃一向疼她,她肯退而求其次,爹孃定會應允的!

沒一會兒,季城頓住的手,再次輕拍季星瑤的背,溫聲安撫道,“瑤兒,你放心,爹會為你安排好的。”

季星瑤嘴角勾了勾,抬頭懵懂問道,“安排什麼?”

“無事……你只等出嫁便是。”

季城哄著她,他的女兒單純良善,若是知曉他的安排,定是不肯的,還是不讓她知道為好。

季清弦這熱鬧看的有些不明不白的,原以為季星瑤演這一齣兒,是要鬧黃韓國公府的婚事,眼下看來又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