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問完,床上的季清弦就斷斷續續道,“阿簡,你在做什麼?我扛不住了,你快拿銀針扎我啊……”

蕭無塵深吸一口氣,剋制住,轉回頭去看她的衝動,繼續道,“季姑娘……我不是阿簡……”

季清弦大腦一片空白,耳朵也嗡嗡的,根本聽不見蕭無塵在說什麼。

在摘星樓下之時,她是還能認出裴行簡的。

可~莫名的一陣天旋地轉之後,許是阿簡抱著她左手倒了右手,以致於,她感覺自己被一抹熟悉的氣息緊緊裹住。

是獨屬於蕭無塵的那抹淡淡松香,怎麼會在裴行簡身上?

就是那一抹松香,泯滅了她最後一絲理智,讓她的身子徹底燃燒起來。

她一遍遍的掙扎著,告訴自己,那是裴行簡,不可以,卻怎麼都,無法從那抹莫名的烈火中脫離出來。

緩緩的,她的眼前甚至出現了幻覺,她好像看到了蕭無塵抱著她,雨下的很大,二人都淋溼了。

又好像看到,蕭無塵脫了她的衣裙,將她壓在身下。

她定是瘋了!這明明是冬季,哪裡來的雨?

“阿簡,阿簡,銀針在我懷中,你不是知道嗎?快點……,我已經出現幻覺了……”

她斷斷續續的說著,拼命的去抓眼前的虛影。

卻不想,人沒抓住,她卻從床上摔了下來。

痛,頓時讓她清醒兩分,蕭無塵彎身去扶她,“你可看清本王是誰了?”

“殿……殿下?”

季清弦頭昏得厲害,甚至連自己在地上都不知,卻勉強看清了面前之人。

“殿下……銀針在我懷中……”

蕭無塵看著她微敞的領口,指尖發燙,就這麼伸進她懷中拿銀針?

他沒有動,可季清弦已然扯開了衣領,開始脫衣服了。

口中還嘟囔著,“刺分枝上下穴、大椎穴、委中穴、少商穴……”

蕭無塵深吸一口氣,抓住她的手,“你這樣就不怕本王……”

他是有些生氣的,若是阿簡或旁的男子,她也這般毫無顧忌的脫嗎?

“怕什麼?”

季清弦大腦早斷片了,滿眼都是意、亂、情、迷四個字,哪裡想的到,他後面說的是什麼?

“就不怕……不怕本王趁機佔你便宜?”

“怎麼會?”季清弦痴痴的笑了。

“殿下不近女色,坐懷不亂,我就算全脫光了站殿下面前,殿下也不會起歪心思……”

她說著這般正經的話,音色卻極致的沙啞魅惑

蕭無塵連呼吸都停了,很想說一句,他沒有不近女色,也沒有坐懷不亂,他現在亂得很!

適才他還想身體力行,犧牲自己給她做解藥呢!

但~猛然被抬到了這個高度,又不好辜負她的信任……

就這麼一會兒,季清弦脫得,就只剩一件肚兜了。

“扎吧……”

隨著話落,她順勢往前一趴,可這是在地上,不是在床上!

蕭無塵手忙腳亂的去接,卻捧到了一手柔軟,燙的他差點脫手。

等他將人端到床上,手心和額間已然都是汗了。

季清弦的後背很是光潔,她的傷好的這麼快,像是靜慈庵傷痕累累的三年只是一場噩夢。

蕭無塵下針很快,紮了針又放了血,季清弦才筋疲力盡的緩緩睡去。

季清弦是連夜被送回尚書府的,蕭無塵裹著毯子抱她回去,除了疏雨,竟無一人發現她不在府中。

因為尚書府的天,已經塌了!

季星瑤從摘星樓上掉了下來,有不少人認出了她。

被季淮川抱回來,那一身的青紫,更是讓範氏淚流不止。

“太子!太子怎可讓瑤兒顏面盡失?瑤兒衣衫不整的,從摘星樓掉下來,日後還怎麼出去見人?”

範氏哭的不能自已,這次是真的傷心了,傷到她的心肝兒寶貝了。

可更讓她傷心的還在後面,“不是太子……”

季淮川的這麼一句,驚得整個尚書府的心,都跳出嗓子眼兒了。

“不是太子?”

範氏問出這句話之時,恨不得自己聾了。

季淮川沉默了半晌才道,“是兩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已經被兒子殺了!”

是五大三粗的漢子,而且是兩個……

範氏腿一軟,登時一頭栽了下去,好在被季淮安扶住,沒真的摔著。

她站穩後,第一件事,就是抽了季淮川一個巴掌,“你為什麼沒看好你妹妹?”

“都是你!是你害了她!”

“小時候是你,現在還是你!是你欠瑤兒的!”

“當年,若不是你叫走了奶孃,你妹妹會被人抱走嗎?好不容易將她找了回來,現在你又來害她!”

“都怪你!都怪你!出事的怎麼不是你!”

範氏一邊哭,一邊拼命的捶打著季淮川。

季淮川起先還能忍耐,可範氏越罵越難聽,他就忍不住道,“不是我!是她自己!”

若不是因著當年的虧欠,他就直接將季星瑤丟在摘星樓,不管了!

“你還敢狡辯!”

範氏捶打她的手停下,而後一巴掌扇在他面上。

“你妹妹的一輩子,都被你毀了啊!你把她毀了……”

季淮川抓住範氏的手,朝著門外高喝一聲,“帶進來!”

季星瑤的丫鬟金盞,被押了進來,滿身是傷顯然已經受過刑了。

季星瑤瞳孔一縮,牙齒忍不住打了個顫,金盞這個樣子,是都招了?

她迅速下了床,撲到範氏的腳邊,細細弱弱的哭了起來,“孃親,求您不要再責怪大哥了,都是我不好,是我自己亂跑,才會出了意外……”

範氏氣憤道,“瑤兒!你莫要再替他說話,他帶你出門沒護好你,孃親就算打斷他的腿,都不為過!”

“孃親……女兒知道您心痛,可大哥一向疼愛我,我不想因為我,讓他受苛責。”

季淮川蹙了蹙眉,早她怎麼不說這些?任孃親責怪自己?

現在說,遲了!

他指著金盞問,“你說!大姑娘的春日醉哪裡來的?”

金盞看了一眼季星瑤,不敢說話。

季淮川怒喝一聲,“到了現在你還想讓她救你?瑤兒出了事,你們這些伺候的奴婢,都得杖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