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弦得到這個訊息,忙讓阿簡去將她早已備好的那支籤,神不知鬼不覺的放進範氏的籤筒。

果然,搖出來的還是那支下下籤,“曾知昔日虧陰騭、孽鏡臺前反悔遲!”

範氏只覺眼前一黑,還是上次那支下下籤,也不必再找大師去解。

她的命!命該如此啊!

她顫抖著手,將那支籤放回籤筒,緩緩起身認命的去接季清弦。

等人離開了,阿簡自籤筒抽出那支籤,那妖女怎麼能篤定,範氏抽中的就是這支籤呢?

他左右看了,這支籤與旁的並不不同,但放在手中仔細掂量,卻又略微重了些許,略重自然會更容易被搖出來!

他的嘴角微微牽了牽,果然是妖女,小心思這麼多!

季淮峰扶著範氏進禪房之時,季清弦嚇了一跳。

沒想到短短三日的功夫,範氏竟憔悴至此。

本來陛下貶了季淮川的官兒,她是沒多大反應的,但見了範氏這個模樣,她才覺這個局沒白忙活。

“夫人怎麼來了?”季清弦起身給範氏讓座。

範氏已經在季淮峰口中聽說了,季清弦是不知被季淮川刺殺一事的,那她也不必再提。

語未出淚先落,“弦兒,送你離開之後,娘想了良久,終還是過不了心底這關,將之晴的死,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你大哥,現在你大哥已經不與你生氣了,你隨孃親回去吧。”

她那誠懇的模樣,讓人不自覺的信了兩分。

可~季清弦卻知,不是她告訴季淮川的,是季淮峰,她也並不是過不了心底那關,來接自己,不過是走投無路之後的無奈之舉。

可季清弦沒有揭穿,抱著雙臂瑟瑟發抖,似是依舊沉浸在這件事的驚恐之中。

“我不回去了,之晴之事早已過去三年,如今舊事重提,早不提晚不提,偏偏我回尚書府之時提,定是有人故意針對我,我這次真怕了!”

若真有人刻意而為,定是尚書府內之人,全是範氏的親人,她一點也不想給她一個交代,就這麼稀裡糊塗過去不好嗎?

已經來接她了,季清弦為何還要再挑事?

她含著淚道,“有娘在,娘定不會讓人欺負了你去,你聽話,跟娘回去,回去我們慢慢再查。”

季清弦搖頭,避開她伸過來的手。

“弦兒你是不相信孃親嗎?”

問出這句話,範氏竟有些哽咽,“你怎麼就變成這樣了?你一向乖巧啊,竟忍心看著孃親拖著病體來接你,無功而返嗎?”

話罷,她淚如雨下。

她還先委屈上了?

季清弦心中冷笑,她竟都知道,她知自己乖巧,她拿捏自己的不忍。

可前世她卻一直在責怪自己不懂事,她失望的眼神,讓自己時時刻刻,都如溺水一般喘不上氣來……

“弦兒!”

範氏痛呼一聲,幾度哽咽,看著季清弦的眼神失望至極。

她還記得,季清弦小的時候筆墨不佳,只要她一露出這樣的神情,季清弦就會妥協。

這次受害的是尚書府,川兒又沒真的殺了她,她的委屈不過那幾句口角,本就不痛不癢,她失望了,季清弦自然會哄她。

可早不是從前了!

季清弦往榻裡縮了縮,“夫人好好回去養身子吧。”

範氏閉了閉眼,一行清淚滑落,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等她離開了,阿簡才現身將那支籤丟回給她,順道譏諷一句,“小妖女,你當真是鐵石心腸啊!”

季清弦抬頭看他,眼眶卻紅了,差一點……差一點她就扛不住妥協了,她真的很沒用……

裴行簡有一瞬的慌亂,“哎!你別哭啊!我告訴你,我可是鐵石心腸,我不會憐香惜玉的!”

季清弦一巴掌抽在他臉上,突然一下,心裡怨懟自己不爭氣的情緒就散了。

裴行簡被打的大張著嘴,一時間,不知道是先憤怒還是先震驚了。

季清弦趁著這個機會,將一顆藥丸塞進他口中,而後一拳,從下往上打在他的下巴上,藥丸就這麼華麗麗的從他的口中,到了他的腹中。

“小妖女!你敢打我!”

“我打你就打你了,難道還要挑時辰?!”

裴行簡被她氣的咬牙切齒,“你好樣的!你真是好樣的,總有一天小爺殺了你!”

季清弦絲毫不在意的挑眉,“你先看看你吃了什麼,再吹牛!”

裴行簡緊緊握住她的雙肩,“小妖女你給我吃了什麼?”

“毒藥啊~~”季清弦絲毫不在意的道。

裴行簡猛然放開她,上次吃完那顆藥,疼的他生不如死的恐懼襲上心頭。

他恨得牙齒打著顫,一把將季清弦推開,轉身出去,在身上點了幾下,就將藥丸吐出來了。

真的,雖是剛吃下去的,但吐出來還怪髒的,他忍著噁心,用帕子包起來直奔山下。

他倒要看看,這小妖女給他下的什麼毒,等他的毒解了,他就殺了這個小妖女洩憤,讓她使喚自己!

可醫館的大夫看了又看,又仔細在口中品了,最後才道,“像是治療內傷的,又像是補藥。”

“庸醫!”

裴行簡一邊罵一邊將藥丸搶回來,去了下一家醫館。

連續幾家醫館都這麼說,又讓大夫給他把了脈,確認他根本沒中毒,他才氣勢洶洶的拿著藥丸去找季清弦。

但衝到她的禪房門口兒,一想自己好像也沒什麼損失,反而傷好的更快了,且藏身尚書府中,追殺他的人也很難找到。

想通了,他看著手中被他吐出來的藥丸,猶豫著又往嘴裡送,卻又吐了出來。

大夫的話在耳邊響起,“這藥丸中有一味藥是老夫從未見過的,說不好在其中起的什麼作用,起多大作用。”

聽起來像是很珍貴,裴行儉閉著眼,忍著噁心,又將那顆藥丸嚥下去了。

想他堂堂裴氏少主何時這般狼狽過?吐出來的東西還要吃回去!

很快藥效發作了,他疼的滿頭大汗,但比上次卻輕了不少。

那廂範氏心力交瘁之下,回了尚書府就暈倒了。

自然季清弦的話,也傳到了眾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