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海心思被戳破,面色尷尬:“凌先生,你如此有本事,我自然是沒什麼話說,只是告示所言乃是沖喜。”

“如今小女已經痊癒,自然無沖喜一說......”

“打住,算了,我懂你。”

凌天擺手:“卸磨殺驢並非是什麼稀奇的事,既然你提出毀約,那麼診金你得付一下吧?”

這種看不起乞丐的反悔套路劇情他前世在小說裡看多了,無所謂,不上頭,反正他揭榜的第一目的是填飽肚子。

“好說好說。”林大海大喜,沒想到這小子如此上道。

“不知診金多少?”

“大哥!”林詩茵見林大海當真要反悔,心中緊張,林大海轉身一個眼神,瞪退了林詩茵。

凌天還真被問住了,畢竟這是古代啊,千個銅板才能兌換到一兩白銀,尋常百姓看個病,也不過數個銅板而已,索性擺手:“這是你女兒,診金就看你如何表示了吧。”

“我懂我懂。”

林大海連忙點頭:“小凡,去給先生取百兩白銀。”

林凡點頭離開,很快就將一個錢袋子遞給了凌天,沉甸甸的很有份量,凌天拿過銀子也沒客氣,雖然漂亮媳婦沒了,但大丈夫一生當花叢錦簇,何必執著於一朵。

何況按照一路走來所見,這三山郡只怕是太平不了多久,有了銀子,隨時可以提桶跑路,若是城破之時帶著一眾家眷,反而累贅。

“先生!”周仁見凌天要走,也顧不得多想,連忙追了上去,擋在了凌天面前。

“有事?”

“嘿嘿。”

周仁尷尬一笑:“先生,藥材配方是醫者之命,剛剛老朽如此詢問,倒是冒失,還望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我沒那麼小氣。”

“先生且慢。”周仁道:“我尚有一事要說。”

“何事?”

“丫頭,過來。”周仁對不遠處的黃衣女子打了個手勢,女子撇嘴,來到了周仁身邊,小臉微紅:“爺爺,你又想做什麼?”

女子聲音清脆,宛若黃鸝一般好聽,粉雕玉琢的小臉,夾雜著那一抹紅潤,給人一種含苞待放的誘惑。

周仁也沒回答她,只是看向了凌天:“先生,這乃老朽孫女,周清婉、年芳十七、平時乖巧聽話,尚未婚配,若是先生不棄。”

“老朽願將清婉許配給先生。”

“今日就是良辰吉日。”

“可立即成婚。”

“爺爺,你說什麼呢?”周清婉小臉大紅,急的跺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眼神又不斷偷看凌天。

好帥!

好有才!

好喜歡!

他會同意麼?

周清婉芳心高懸,竟然有了一絲期待,凌天現在有了銀子傍身,倒是也沒那麼著急了,畢竟這丫頭太清純了,凌天不忍下手啊。

“洞房就不必了。”凌天擺手:“我身邊倒是缺一個懂藥理的碾藥丫頭,你若捨得可以讓她來試試。”

碾藥丫頭?

學徒?

周仁一聽大喜,連忙踹了一下週清婉:“丫頭,還愣著幹啥,還不快謝過先生。”

“我……”

周清婉瓊鼻一皺,氣的牙癢癢,不甘願的答應了一聲,周仁這才爽朗一笑:“先生,今日那林大海不識先生大才,只怕是會後悔終生。”

“先生若不棄,可到我處暫住。”

“也行。”凌天知道周仁的心思,他反正也沒地方去,正好有些事情可以請教周仁,不如接了他的橄欖枝。

林家。

林詩茵有些不解:“大哥,凌天那小子,懂得醫治瘧疾之法,你如此悔婚,豈不是將這金龜婿丟了出去?”

“哎。”林大海嘆息:“我何嘗不懂,只是你們別忘了,招凌天為婿只是無奈之舉。”

“如今雲舒痊癒,李家少爺定會再次惦記,那凌天再有才學也只是一介流民乞丐,能與李家少爺抗衡嗎?”

“倘若李家少爺能和雲舒完婚,倒也不錯,不管是家世還是身份,都算是門當戶對。”

“哼。”林詩茵說到這個就噁心:“李家言而無信,之前貪戀雲舒美貌,對雲舒糾纏不放,可雲舒有難,他們卻棄之如敝履,甚至放話阻止我們招婿,現在他們還有臉再來?”

“那李家少爺李逸夜夜留戀花船不歸,根本配不上我們雲舒。”

“是啊。”

林凡難得發聲:“那李逸壓根就配不上我姐,還不如剛剛那小乞丐呢。”

“你們……”林大海無奈:“我何嘗不知,可是你們別忘了,李家到底勢大,若是雲舒沒醒也就無礙,可雲舒一旦好轉、以李家的手段......”

“就算鬧到郡守那裡去了,也是我們林家吃虧,甚至會給凌天帶來殺身之禍。”

林詩茵聞言欲言又止,現場氣氛不由有些沉重,就在這會一道虛弱之音響起:“爹、姑母、你們在說什麼?”

“雲舒!”

林詩茵聞言嬌軀一顫,轉身看去,原本緊閉雙眸的林雲舒眼眸微睜,下意識掙扎著想要起身,卻是看見一身紅裝,更有納悶:“這又是怎麼回事?”

“我……”林大海不敢直視林雲舒,林詩茵苦笑一聲,將最近幾日發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說了出來。

“什麼?”

林雲舒聽完這話,神色大變,不由劇烈咳嗽了起來,李凡連忙上前:“姐,你大病初癒不可動怒。”

“你們糊塗啊。”

林雲舒氣的發抖:“爹,若非是凌天出手,只怕女兒這次凶多吉少,你又豈能言而無信?”

“我這也是為了他好。”林大海老臉通紅,也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

“雲舒,別怪你爹。”林詩茵相勸:“他的確是逼不得已。”

“小姑,怎麼你也糊塗了?”林雲舒道:“現在天下大亂、敵軍已破燕城、只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兵臨城下,到時三山是否可守,尚未可知。”

“加上這次李家背信棄義,我又豈能委身於那李逸。”

“我寧死不從。”

“更別說他能治癒好我的瘧疾,就說明他醫術超凡,如今戰亂之下,瘧疾橫行,他若隨便出手,就有騰龍之姿。”

“這……”林詩茵也後悔莫及:“雲舒,那你說現在要如何辦?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姑母都支援你。”

“我……”

林雲舒輕咬紅唇睫毛微顫,隨即用最輕的話,說出了最強決心:“此生,我林雲舒非他凌天不嫁,一則保我林家信譽,二則報其救命之恩、三則亂世之下尋求生路。”

嘶!

林詩茵也沒想到林雲舒會說出如此之言,尚未回神就聽門口傳來一陣躁動,隨即兩道清脆之音傳來:“還有我們。”

聲音落下之時候,兩道高挑身影緩步走入屋子。

“知夏,念秋?”林大海看著這一雙女兒有些頭大:“你們怎麼也來了?”

“哼。”林知夏對這個父親沒什麼好感,輕哼一聲:“雲舒姐姐從小疼愛我們,我們與姑母一般,支援雲舒姐姐的決定,既然凌天揭了榜。”

“我林知夏必嫁。”

“林念秋亦如是!”

林大海看著兩女堅定神色,還想再阻止,林詩茵卻是不再遲疑:“小凡!”

“姑母!”林凡一步上前。

“你聽著,現在你馬上帶人去將凌先生請回來。”林詩茵話語不容置疑:“記住,是不惜任何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