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湛抬起眸,就見小姑娘臉上的笑意,快速隱去,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走上前,“表哥。”

陸湛好看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他有那麼可怕?

他神色冷峻地“嗯”了聲,沒有別的話,抬步入內。

毆陽珍珠見狀,急忙喊住了他,“陸大人!”

陸湛側頭看了她一眼,冷淡疏離,“何事?”

毆陽珍珠噎了下,見到他的喜悅,瞬間蕩然無存。

沒見到他時,她明明滿心歡喜,可這會兒對上他疏冷的眼神,又一個字說不出來了。

“我、我……”

陸湛淡淡道:“本官還有事,失陪了。”

看著他走遠的身影,毆陽珍珠感到挫敗極了。

脂婉有些同情地看著她,卻對此無能為力,只道:“珍珠,我們去買糖葫蘆吃吧,那個很甜。”

毆陽珍珠點了點頭,跟著她上了馬車。

進了車廂後,毆陽珍珠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控訴道:“你表哥好冷漠。”

“他慣來如此,對誰都一樣,不是針對你。”脂婉道。

聞言,毆陽珍珠也不難過了,反而同情地看著她,“真難為你,要跟這樣的人,生活在一個屋簷下。”

脂婉眨眸,還好吧,她跟陸湛又沒什麼交集。

“你……為什麼會傾慕他呢?”脂婉忍不住問道。

在她看來,表哥冷冰冰的,重規矩,還嚴肅,又難相處,跟這樣的人一起生活,是有多想不開?

“他長相俊美,是京中公認的第一美男子,而且他還能力卓絕,年紀輕輕便已是大理寺的一把手了,京中的貴女,都傾慕他,想嫁給他。”毆陽珍珠掰著手指,細數著陸湛的優點。

表哥確實長得好,能力也是有目共睹。

脂婉無從反駁。

“我其實也不是想嫁給他,就像是戲臺上的戲子,戲唱得好,也多得是人追捧,我、我就是仰慕陸大人的辦案能力。”毆陽珍珠道。

戲子?

脂婉佩服地看了她一眼。

敢這樣比喻表哥,毆陽珍珠勇氣可嘉。

到了市集,二人棄車步行。

街上熙熙攘攘的,熱鬧非凡。

脂婉自從進了定國公府後,便深居簡出,偶而出來,也是跟著魏氏,但魏氏並不會帶她擠到人群裡,帶她逛的都是首飾、成衣、脂粉,那種上等的鋪子。

像今日這樣,在街上逛的經歷,幾乎沒有過。

她幼年時,倒是跟著爹孃一起逛過。

但那已經是很久的事情了。

毆陽珍珠絲毫沒有世家貴女的架子,她拉著脂婉的手,帶她看雜耍,玩投壺,買各種好吃好玩的東西。

脂婉玩得很開心,跟著的丫鬟小廝手裡,很快掛滿了東西。

逛完市集,毆陽珍珠又熟門熟路地帶脂婉去了一家書肆。

進去前,她神秘兮兮地說:“婉婉,裡面有許多好看的書,一會兒,我給你挑幾本。”

脂婉沒有多想,點點頭,“好啊。”

進了書肆後,毆陽珍珠拉著脂婉走到了角落的一個書架前,然後飛快地從書架上抽了幾本書,以及畫冊,塞到脂婉手裡。

“這麼多,我看不完的。”脂婉看著懷裡厚厚的一摞書,頓時覺得眼疼。

雖然她平時也會看些閒書,但她看書很慢的,一下子給她這麼多,她感到很有壓力。

見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毆陽珍珠好笑地說:“這就是些閒書,用來打發時間的,不是叫你學習的,你聽我的,都拿著,因為到時候你一定會覺得不夠看的。”

脂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翻了翻手裡的畫冊。

在看到裡面香豔四射的畫面時,她臉燙了下,慌忙將畫冊合上。

心裡“咚咚”直跳。

剛才畫冊上的男子,好像都是……沒穿衣衫的。

脂婉臉一燙,這才反應過來,毆陽珍珠嘴裡所謂的好看的書,都是什麼書了。

她羞澀緊張的同時,內心又有一種無法名狀的激動。

好在出門時,她頭上戴了冪籬,不怕被人認出來。

毆陽珍珠另外又挑了幾本書,然後便拉著脂婉去結賬了。

脂婉心裡糾結了一瞬,最終,好奇戰勝了理智。

抱著書本離開書肆時,她的臉還是燙的,但心裡又癢癢的,很想趕緊回去,仔細看看。

顯然,毆陽珍珠也是這個想法。

她拉著脂婉上了馬車,將脂婉送回定國公府後,便火急火燎地走了。

一回到瑤光閣,脂婉便將那些書本畫冊,一股腦全給塞進了被子裡,然後平復了下激動的心情,去整理著那些買回來的東西。

她給魏氏、定國公、陸湛,都買了禮物。

給魏氏買的是一條紫色的披帛,給定國公的是一罈子秋露白,給陸湛的是一支紫毫筆,都不便宜,魏氏給的銀子,脂婉差不多全花在這幾樣上了。

“這個酒和筆,你給姨父和表哥送去,別送錯了。”脂婉對霜兒交代道。

“奴婢曉得,不會送錯,小姐放心。”霜兒笑道。

“那你去吧。”脂婉將東西交到她手裡。

等霜兒走了,她便自己拿著給魏氏買的披帛,去了蘭院。

霜兒去送東西了,所以這回跟著脂婉的,是另一個丫鬟,冬香。

冬香是定國公府的丫鬟,也是魏氏安排給脂婉的,平日裡伺候脂婉,還算盡心。

“表姑娘如此貼心,夫人定然高興。”冬香恭維道。

脂婉笑了笑,“姨母疼愛我,我理應對姨母表表孝心。”

朱雀堂。

陸振北正與胞弟陸靖思下棋。

這時,小廝趙昌平抱著一個酒罈子走了進來。

陸振北見了,隨口問道:“誰送的?”

“回國公爺,是表姑娘讓身邊的丫鬟送過來的,說今日出門玩了,特地給您帶的秋露白。”趙昌平恭敬回道。

陸振北聞言,面色微霽,“這孩子真是有心,先放著吧,正好二爺在這裡,晚些時候,我和他小酌幾杯。”

陸靖思看到那罈子酒,眸中閃過什麼,笑道:“脂婉這孩子,確實是個懂感恩的,不過我看大嫂這些年,是真把她當親閨女看待了。”

陸振北點頭,“正好我夫妻二人膝下無女,脂婉這孩子又乖巧懂事,若她肯做我倆的女兒,那就再好不過。”

聽得此言,陸靖思的笑意淡了些,但隨即,又用玩笑的語氣道:“大哥這話說的,我家馨兒,向來尊敬您和大嫂,你們若是願意,我讓她認你們做爹孃,以後讓她孝敬你們,畢竟,脂家只還有脂婉一個孩子,總要留個後,認您和大嫂做父母,並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