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母親,陸湛重新回了屋。

見他進來,脂婉連忙喚道:“表哥,你快過來,我幫你上藥。”

陸湛走近了,才看到她面前的小几上已放了好幾個瓷瓶。

他頓了下,溫聲道:“我沒事,不需要上藥。”

“怎麼可能沒事?我都看到了,母親打的那幾下,可重了。”脂婉說罷,拉住他的手,讓他坐在身邊,然後伸手去解他的腰帶,“肯定很疼,我先給你檢查一下。”

陸湛唇角微微勾起,握住她的手道:“小傷罷了,並不疼,你別擔心。”

“不行,我一定要看看,若真像你說的一樣無礙,那就不上藥。”脂婉堅持道。

陸湛拗不過她,最後脫下了衣袍,讓她檢查。

脂婉看到他的後背,以及手臂上,都有好幾道被藤條抽出的印子,重一些的,甚至都冒血絲了,頓時心疼壞了,急忙開啟瓷瓶塞子,小心翼翼地在他的傷處塗上藥膏。

婆母還真是一點也不惜力,這下手也太重了。

見表哥受傷,她突然便有些後悔當初的任性。

若非她任性,表哥也不會被婆母責打。

塗好藥後,脂婉將表哥褪下的衣衫,拉了回去。

陸湛低頭繫著衣帶,突聽表妹低聲道:“表哥,對不起,讓你受累了。”

陸湛動作一頓,抬起表妹的下巴,“為什麼要道歉?你並沒有錯,做錯事情的,是我。”

“可是那次如果不是我……”

“不,是我自己想。”陸湛溫聲打斷了她的話,並將她抱到腿上坐著,岔開話題道,“對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好一些?”

他話才剛問完,脂婉便突然乾嘔了一聲。

“怎麼了?”陸湛頓時緊張起來。

脂婉用帕子捂著嘴,蹙著眉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藥膏的味道太濃烈了,我現在有些想吐……”

陸湛一聽,急忙將她打橫抱起來,送進了內室的床上,然後將外間桌上的瓶瓶罐罐給收了起來,又將門窗全部開啟。

屋裡的藥味,一下子散去了不少,脂婉這才感覺好受了一些。

陸湛倒了杯熱水喂她喝下,問道:“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好一些了……”脂婉捂著心口道,想了想,拉住表哥的袖子道,“表哥,我有些想吃酸的東西。”

陸湛愣了下,旋即溫聲道:“我知道了,你先躺會兒,我這就去找些酸梅給你吃。”

“嗯。”脂婉鬆開手,在床上躺好。

陸湛給她蓋好被子後,將外袍穿上,而後又叫來霜兒照顧她,便出了門。

晚些時候,陸湛帶回了酸梅,淨了手後,親自餵給脂婉吃。

霜兒見自家小姐眼也不眨一下,一顆接一顆,吃得津津有味的,不禁很是詫異,“小姐以前不是不愛吃酸的東西麼?”

脂婉目光閃了一下,“我、我現在突然喜歡吃酸的了。”說著,從表哥手裡拿過酸梅,對他道,“表哥不用在這裡照看我了,你去忙你的吧。”

“嗯。”陸湛知她有話要跟霜兒說,便點了點頭,出去了。

霜兒想起今日早上,小姐在蘭院嘔吐一事,又結合小姐許久沒來的月事,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她握住小姐的手,激動道:“小姐,您是不是懷了小世子?”

她是自己的貼身丫鬟,脂婉本也沒打算瞞她,見她猜到了,便點了點頭,“應該是,但現在還不能確定。”頓了頓,交代道,“我可能有了身孕這件事情,你不要聲張出去。”

霜兒不笨,立即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大婚前,世子便經常到脂府看望小姐,小姐定是在那時候有的。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怎麼做。”

既然是在大婚前有的,那自然不能叫外人知曉了。

她得維護小姐的聲譽。

“嗯。”脂婉自然相信她,握住她的手道,“這段時間先辛苦你一些,你和姜十的婚事,等我坐穩後,便為你們籌辦。”

霜兒臉一紅,點點頭,“奴婢都聽小姐的。”

晚上。

脂婉躺在床上,見表哥從櫃子裡抱了被子出來,不禁有些不解,“床上的被子夠了的。”

陸湛頓了下,解釋道:“從今晚開始,我睡外間。”

“為何?”脂婉訝異地看著他,這段時間的同床共枕,她已經習慣了跟表哥睡在一張床上。

陸湛輕咳一聲,低聲提醒,“你現在有了身孕。”

脂婉一愣,很快便明白了過來。

她美眸眨了一下,“所以,有了身孕,就不能同房,是麼?”

陸湛:“……”

他未料到表妹會如此直白,俊臉燙了下,沒說話。

他將被子抱出去後,想了想,又折返了回來,坐在床邊,摸了摸表妹的秀髮,解釋道:“頭三個月,還不穩,不宜同房,並不是整個孕期都不可以。”

聽明白了他的意思,脂婉臉一紅,抱住了他的窄腰,“我知道了。”

陸湛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將她的手拉開,“你睡吧,等你睡著了,我再出去。”

“嗯。”脂婉乖乖躺好。

她想趕緊睡著,好讓表哥也去睡,但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時間習慣了兩人同床共枕,現在突然要一個人睡了,她竟有些不習慣。

她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最後忍不住拉住表哥的袖子,撒著嬌道:“你陪我一塊睡,不然我睡不著。”

陸湛好不容易靜下來的心,因為表妹的一句話,瞬間又亂了。

他的喉結滾動了下,用了很大的制力,才拉開表妹的手,嗓音已微啞,“別鬧,快睡。”

“不要嘛,我要你陪我一塊睡。”脂婉執拗地再度拉住了他的手,“而且你總不能這三個月,都睡在外間吧?還是說,你想趁我睡著了,去找別的女人?”

陸湛:“……”

他抬手揉捏了下眉心,“哪來的別的女人?”

脂婉目光閃爍了下,“我聽人說,很多男人會趁妻子有孕時,去找別的女人……”

陸湛無奈道:“你聽誰說的?”

“母親……說的。”半晌,脂婉低聲道。

陸湛額角青筋跳了下。

母親到底給表妹灌輸了多少奇奇怪怪的想法?

“你別信她胡說,你看父親就從沒有找別的女人,我自然也不會。”

脂婉聽到這裡,忍不住道:“父親是不會找別的女人,但架不住別的女人會找他啊,之前的事情,你忘了嗎?他弄出的假私生子,都差點能跟你爭家產了呢。”

陸湛:“……”

半晌,他皺著眉道,“我又不是父親,沒那麼糊塗。”

脂婉斜睨了他一眼,點點頭,“是啊,你比父親精明,所以若你在外面養女人,我怕是都只能傻傻地被矇在鼓裡。”

陸湛:“……”

他以前沒聽說過,女人懷了身孕,會變得胡攪蠻纏啊。

他拗不過表妹,只好在她身側躺了下來。

他剛躺下來,脂婉便主動偎進了他懷裡,讓他抱著睡。

陸湛:“……”

這三個月,他要怎麼熬?

他突然也有些後悔,當初沒有經受住表妹的誘惑。

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