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方嬤嬤見她出來,忙將藤條藏在身後。

“給我!”魏氏沉聲道。

方嬤嬤:“……”

“快點!”魏氏催促。

方嬤嬤只好將藤條遞了出去,勸道:“夫人,您收點力,可別真將世子打傷了。”

魏氏冷哼一聲,“那也是他活該!”

看著夫人拿著藤條,氣勢洶洶地進了屋,方嬤嬤嚥了咽口水。

方才在蘭院,夫人突然叫她取家法,她本來有些不明究理,可方才她跟著夫人趕到這裡時,聽到了世子和世子夫人在屋裡說的話了。

原來,世子夫人真的有了。

而看樣子,是在大婚前,世子便要走了世子夫人的清白之身。

也難怪夫人會這麼生氣。

夫人向來將世子夫人當親閨女一樣,如今得知她在婚前便被世子給欺負了,能不生氣嗎?

況且世子和世子夫人才大婚半個月,現在就診出有孕,若是傳揚出去,世子夫人必然名聲受損。

想到這裡,方嬤嬤心頭一凜,忙四下裡掃視了一圈。

見院中沒有其他人,這才放了心。

可饒是如此,她還是不小心地在院子四處巡視起來。

世子夫人大婚半個月,便有了身孕一事,可不能叫其他人知曉了。

脂婉坐在內室中,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見外面靜悄悄的,這才鬆了口氣。

應是她想錯了,婆母剛剛已經打過表哥了,而且婆母已經答應了她的,應該不至於再打表哥。

脂婉自我安慰著。

然而沒多久,外面便響起了沉悶的抽打聲。

脂婉嚇了一跳,連忙起身走了出去。

只見外間的地上,表哥跪在那裡,婆母正高高舉著藤條,重重抽打在表哥身上。

一下一下的,看得脂婉心疼壞了。

她著急喊道:“母親,您說話不算話,你剛才說了不打表哥的。”

魏氏動作一頓,轉頭一臉慈愛地看著她,“我沒打他啊,我只是幫他撓癢癢,不信,你問阿湛,疼不疼?”

陸湛眼角抽搐了下,站起身來。

“誰讓你起來了?給我跪下!”魏氏舉著藤條,氣勢洶洶道。

陸湛:“……”

他掀起袍角,重新跪了下來。

“阿湛,你告訴婉兒,你身上疼不疼?”魏氏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陸湛瞥了她一眼,看向脂婉,溫聲道:“沒事,我不疼,真的。”

脂婉又氣又急。

她又不是三歲小孩了,婆母和表哥還老把她當小孩哄。

她將今日的事情,梳理了一遍,隱約知道表哥受罰的原因了。

見表哥還被婆母罰跪著,她絞了絞帕子,小聲道:“母親,那件事情……並不能怪表哥,是我……”

“表妹,我做錯了便做錯了,你不該找藉口,為我開脫。”陸湛沉聲打斷了她的話。

脂婉頓了下,到底是沒再往下說。

雖然婆母疼她,但她若是說出,表哥去圍場的前一天,是她拉著表哥上床的,要叫婆母如何看待她?

“算你還有點擔當。”魏氏斜睨了兒子一眼。

在她看來,婉兒年紀還小,是個小姑娘,兒子若想要,三言兩語便能將她哄騙了。

所以他們婚前越矩一事,自然是兒子的錯。

見婉兒在這裡,她到底是沒再抽打兒子。

儘管她心裡埋怨兒子,沒剋制住,在婚前便越了矩,害婉兒才成親半個月,便有了身孕。

她怨怒地瞪了兒子一眼,放下手裡的藤條,扶著脂婉在軟榻上坐了下來。

“婉兒,讓你受累了。”

脂婉搖了搖頭,“母親言重了,我還好的。”

魏氏打量著她纖細的肩膀,摸了摸她的腦袋,嘆了口氣道:“從今日開始,你得把自己吃壯一些才行了。”

脂婉一愣,“為什麼?”

“你當生孩子是件很輕鬆的事情啊?你年紀還這麼小,身子又瘦弱,到時生產會很辛苦的。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現在還早,咱們把身子養得壯一些,便是了。”魏氏道。

脂婉聞言,點了點頭,“我都聽母親的。不過……”她咬了下唇瓣,輕聲道,“我月事向來不準,興許是表哥診錯了。”

她這麼說,是想讓大家別抱太大的希望,免得到時候空歡喜一場。

“嗯,那就等半個月後再看看。”魏氏道。

脂婉明白她的意思。

再過半個月,她和表哥成親,便有一個月了。

那個時候若是診出有孕,被人知道了,也不要緊了。

“好。”脂婉乖巧地點頭,看到表哥還跪在地上,便抱著婆母的手臂求情道,“母親,快讓表哥起來吧,一會兒叫人看到了不好。”

表哥怎麼說也是朝中三品大員,被上家法,還被罰跪,真的不好看。

況且,表哥真的沒有錯。

表哥一直很尊重她,那次若非她拉著他,他也不會越矩。

魏氏聞言,對其有些恨鐵不成鋼。

她雖然能護著婉兒,但她也不可能成天盯著小兩口,就怕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兒子欺負婉兒,讓婉兒受委屈。

想了想,她低聲勸道:“你心疼他做什麼?他是男人,多跪一會兒,又不會跪壞,而且在屋子裡,誰能瞧得見?就該現在多治治他,以後他才能對你百依百順。”

脂婉聞言,忍不住看了眼表哥。

表哥是天之驕子,向來矜貴,在外面,也向來被捧著、敬著,卻因為她,被婆母打了兩回,罰跪了兩回了。

而且方才婆母打的那幾下,她看著一點都不惜力,怕是已經將表哥打傷了。

想著,她忍不住又拉了拉婆母的袖子,撒著嬌道:“您就讓表哥先起來嘛。”

魏氏嘆了口氣,無奈道:“行吧,就依你。”

脂婉鬆了口氣,“多謝母親。”

魏氏慈愛地摸了摸她的腦袋,看向陸湛時,卻面色嚴厲道:“阿湛,看在婉兒為你求情的份上,今日暫且先饒過你,望你規行矩步,別再犯錯。好了,趕緊起來吧。”

“多謝母親、多謝表妹。”陸湛站起身來。

脂婉好笑又好氣。

魏氏走時,將陸湛叫了出去。

“……你懂一些醫術,應該曉得,頭三個月,還不穩,要忌房事,知道麼?”

陸湛耳根燙了下,低聲應道:“知道。”

見他順從的樣子,魏氏又有些不放心了。

誰能知道,她這個向來最重規矩禮數的兒子,在私底下,是那樣的不規矩?

覬覦她的婉兒就算了,竟然在婚前,便敢越矩,還致使婉兒懷上了身孕。

魏氏越想越不放心,嚴厲叮囑道:“今晚開始,你們別同床了,你就睡在外間的榻上。”

陸湛:“……”

“聽到了沒?”魏氏晃了晃手裡的藤條。

陸湛眼角抽搐了一下,“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