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湛沐浴完回來時,見脂婉把自己整個人都裹在了被子裡,不由莞爾。

“你打算一晚上都這麼裹著?”

脂婉的腦袋雖然蒙在被子裡,但表哥說話的聲音,她還是清楚地聽到了。

而且裹了這麼久,她感覺有些熱了。

她慢慢拉開被子,就看到表哥支著頭,躺在她身側,看向她的黢黑雙眸中,分明染了笑意。

脂婉臉燙了下,若無其事地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要喝水麼?”陸湛見她臉紅紅的,溫聲問了一句。

他不說還好,一說,脂婉便感覺到了口渴。

“嗯。”她輕輕點了下頭。

陸湛聞言,起身到桌前倒了杯水,端給她。

脂婉坐起身來,接過杯子,喝了小半杯,便不喝了,將杯子遞還給表哥。

陸湛見杯子裡還有半杯水,問道:“怎麼不多喝一點?”

脂婉搖搖頭,“不想喝了。

睡前喝太多水,容易起夜。

她可不想夜裡起來解手,那太麻煩了。

陸湛聞言,便沒再說什麼,將杯子裡剩餘的水喝完後,溫聲道:“那睡吧,我熄燈了。”

“嗯。”脂婉依言躺了下來。

陸湛將屋裡多餘的燈燭吹滅了,只留了床前的兩盞。

撩開帳子,他在脂婉身邊躺了下來。

脂婉還沒睡著,感覺到表哥在身旁躺下了,心裡倏然劃過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忍不住的,她側過身躺著,看向身旁的男人。

陸湛才躺好,便察覺到了表妹的打量。

他頓了下,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看什麼?”

脂婉搖了搖頭,“沒看什麼啊……就是覺得,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什麼奇妙的感覺?”陸湛感興趣地問。

脂婉張了張嘴,最後沒吭聲,而是將腦袋靠在他了的手臂上。

陸湛唇角勾了下,將她綿軟的身子,摟進懷裡抱著。

“我喜歡跟表哥躺在一張床上的感覺。”末了,脂婉在他懷裡,低聲道。

陸湛聞言,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怎麼突然有種感覺?”他的下巴,在女孩兒的發頂,輕輕摩挲了一下,“我們此前也在一張床上睡過。”

脂婉自然記得。

不止是在夢裡,在現實裡,他們也一起睡過的。

但那時兩人還沒有成親。

而現在,他們是以夫妻的身份,躺在一張床上的。

她身旁睡著的,是她的丈夫,是她要攜手走過一輩子的男人。

“況且,昨晚新婚夜,我們也是睡在一張床上的。”陸湛接著又說了一句。

他不說還好,一說,脂婉便有些一言難盡。

“你還說呢。”脂婉嗔怪道。

昨晚新婚夜,她幾乎整晚都被表哥折騰,做那種事情,所以她並沒有機會靜下心來,去好好感受那種奇妙的心境。

聽得表妹的嬌嗔,陸湛立即也想到了。

他輕咳一聲,拍了拍她的後背,溫聲道:“放心,今晚……不會了。”

提到那檔子事,脂婉也有些不自在,不過她總覺得表哥說這種話,有點得了便宜還賣乖的那種。

什麼叫今晚不會了?

方才在書房裡折騰她的,是誰?

不過表哥既那麼說了,她便也信了。

她安心地在他懷裡睡去。

翌日是新娘子回門的日子。

一大早,魏氏便拿著禮單過來青雲居找脂婉。

“這是我為你們準備的回門禮,你看看,還缺少什麼,我再添。”

脂婉見她手裡拿著一迭的禮單,頓時搖頭,“姨母,不必那麼麻煩的,我只是回去坐坐,就回來了,帶幾樣禮就行。”

“這怎麼行?你既已認了大牛和二牛為兄長,那這回門禮,自然不能馬虎,該要的禮數,還得要。”魏氏堅持道。

在她看來,大牛和二牛雖然住在脂府,是為了方便幫婉兒照看宅子,但日後婉兒生下的第一個孩子,是要姓脂的。

到時候孩子若是要住到脂府,那陳大牛和陳二牛兩兄弟,便是她孫子的管家,自是不能慢待他們。

另外,她得早早為自己的大孫子準備豐厚的家產。

絕不能虧待了這個孩子。

她今日準備的這些回門禮,有部分是給陳家人的,但大部分,還是要鎖進庫房裡,以後留給她大孫子的。

脂婉不知道婆母想得那麼遠,見她堅持,只好道:“那就按母親準備的便是,不用再添了。”

“好,那我讓方嬤嬤去準備,一會兒你跟阿湛直接到府門口就行,你們早去早回。”魏氏道。

“知道了,母親。”脂婉乖巧地點了點頭。

等婆母一走,她暗暗鬆了口氣。

昨晚上因為書房的事情,給耽擱了,她和表哥都沒去蘭院陪公婆用飯,她還擔心婆母會提起這件事情的。

沒想到婆母隻字未提。

脂婉收拾好從屋裡出去時,正好看到表哥從書房裡出來。

“表哥,沒什麼事的話,我們現在出發吧。”

“好。”陸湛應了聲。

夫妻二人到府門外時,方嬤嬤已帶著人將回門禮都裝上馬車了。

看到二人出來,立即上前稟道:“世子、世子夫人,回門禮都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

“好,辛苦你了。”脂婉點點頭。

她和陸湛坐了一輛馬車,霜兒、陳奶孃,並方嬤嬤坐一輛,另一輛則裝了回門禮。

脂府門外。

脂婉坐著的馬車,剛停穩,她便聽到外面有聲音喚道:“婉婉!”

脂婉一愣,推開車窗看去,竟見歐陽珍珠和長樂公主站在外面。

“你們……怎麼來了?”

“怎麼,看到我們不高興啊?那我們走。”歐陽珍珠說著,作勢便挽起長樂公主的手臂要走。

“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脂婉急了,連忙起身出了馬車。

“脂婉,來,我抱你。”長樂公主站在馬車旁,伸出雙臂,一副要接她的架勢。

脂婉剛要說話,便被後面跟出來的陸湛,給拉了回去。

他淡淡掃向長樂公主,“不勞殿下費心,我的夫人,我自己能抱。”說罷,眾目睽睽下,將脂婉打橫抱了起來,不等陳九放好馬凳,他便抱著人,直接縱身跳下了馬車。

“哇!”歐陽珍珠驚撥出聲,“陸大人力氣好大!”

長樂公主斜睨了她一眼,冷嗤道:“瞧你那點出息?脂婉又不重,我也能抱著她從馬車上跳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