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深處暗流湧動,徐慧湘的彎刀在石壁上擦出連串火星。
她突然拽住李承淵的護腰革帶,染血的指甲幾乎掐進他皮肉:“看夠戲了?”
李承淵反手扣住她腕骨,掌心觸到脈搏間異常的震顫:“你這蠱毒......”
“閉嘴!”徐慧湘猛地將他推至巖壁,後背撞碎一片鐘乳石。
碎屑紛飛中,她眉心血蓮泛起妖異紫光,“東南巽位三尺,用你的三稜箭撬開青磚——“話音戛止,她突然捂住嘴,指縫滲出的黑血滴在李承淵肩甲上,燙出縷縷青煙。
潭水忽然翻起腥浪,十二名南疆死士破水而出。
徐慧湘旋身擲出彎刀,刀鋒貫穿為首者咽喉的瞬間,自己也被鐵鏈纏住腳踝。她仰頭撞進李承淵懷裡,染毒的呼吸拂過他喉結:“蠢材,發什麼愣?”
李承淵攬著她急退三步,箭矢釘入她方才立足處:“你中的是千蛛毒?”
“要你管!”
徐慧湘突然咬破他耳垂,血腥味激得他渾身一顫,“西北離位石龕裡有雪兒的藥囊,取來!“
她突然發力將他踹向巖壁,自己迎上追兵。玄衣翻飛間,腰側暗袋崩開,數十枚淬毒銀針暴雨般傾瀉。
李承淵摳開溼滑的青磚,指尖觸到沈若雪繡著杏花的藥囊。轉身時瞳孔驟縮——徐慧湘正被鐵鏈吊在潭心,南疆祭司的苗刀抵著她心口血蓮。
“湘兒!”他暴喝擲出藥囊。
徐慧湘突然詭笑,舌尖捲住飛來的解毒丸吞下。
寒潭幽光中,徐慧湘的後背重重撞上巖壁。
李承淵單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攥住襲來的鐵鏈,指節因發力泛起青白:“瘋女人!方才為何替我擋箭?”
徐慧湘唇邊血漬未乾,染毒的指尖卻曖昧地描摹他護心鏡紋路:“少自作多情。”
她突然屈膝頂向他腰腹,借反衝力旋身躍起,“若你死了,誰給雪兒當藥引?”
玄衣下襬掃過他面頰,暗香混著血腥氣鑽入鼻腔。
苗疆祭司的骨笛在潭心響起,十二具紫紋屍傀破水而出。
李承淵三稜箭貫穿最近屍傀的眼窩,腐液濺在徐慧湘裸露的腕間,瞬間灼起青煙。
“礙事!“徐慧湘突然拽過他臂甲,染毒的唇擦過他耳廓,“西南坤位三寸,有雪兒埋的硝石筒。”
溫熱的血順著她鎖骨滑進他領口,“點火時閉氣,這老鬼的'情人蠱'最喜男子陽氣......”
李承淵反手攬住她腰身疾退,掌心貼著她後腰滲血的繃帶:“徐娘子對蠱毒這般熟悉,莫不是試過情蠱?”
彎刀擦著他頸側釘入巖壁,
徐慧湘美目含煞:“再廢話,我讓你嚐嚐萬蟻噬心的滋味!”
她突然咬破舌尖,血霧噴向撲來的屍傀。
那些怪物竟發出嬰兒般的啼哭,渾身騰起幽藍鬼火。
“那你豈不是要活寡餘生了?”
李承淵哈哈大笑。
“一對狗男女,死到臨頭,還在打情罵俏!”
祭司獰笑著揮動刺藤杖,潭底突然竄出千百條血紅蠱蟲。
李承淵點燃硝石筒擲向蟲群,爆炸的氣浪中,他猛然將徐慧湘按進巖縫:“你取婚書,我斬蛇頭!”
“找死!”
祭司的刺藤杖幻化出九道殘影,李承淵玄甲被刮出刺目火花。
一具屍傀突然抱住他左腿,獠牙啃在護膝上錚然作響。
“李郎!”
徐慧湘的驚呼裹著破空聲。彎刀斬斷屍傀頭顱的瞬間,
她旋身撞進他懷裡,苗疆祭司的毒鏢深深沒入她右肩。
“你......”李承淵瞳孔驟縮,懷中人卻笑得妖冶。
徐慧湘沾血的指尖撫過他唇瓣:“記住,你這條命......”
她突然扯開衣襟,心口血蓮紋路如活物蠕動,“是欠我們姐妹的。”
祭司的刺藤杖再度襲來時,李承淵眼底泛起血色。
他徒手抓住毒藤,任倒刺扎入掌心,陌刀挾著風雷之勢劈下:“傷她者,死!”
潭水被劈開三丈溝壑,祭司的半截身子還僵立在原地。
徐慧湘倚著鐘乳石輕笑:“刀法不錯......“她突然咳出黑血,“就是太費衣裳......”
李承淵撕下披風裹住她滲血的肩膀,指尖觸到她冰涼的肌膚:“徐慧湘,你若敢死......”
“怎麼?”她突然拽住他束髮帶,墨髮如瀑散落,“要給我守寡?“染毒的唇離他只剩半寸,“先問雪兒和我同不同意......”
寒潭深處傳來轟鳴,青銅匣在漩渦中浮沉。
兩人的倒影糾纏在水面,恰似並蒂蓮綻放在血色月華之下。
藥王谷的晨霧裹著血腥氣,徐慧湘的彎刀絞碎最後一名苗疆殺手的喉骨。
她踉蹌著扶住巖壁,玄衣被毒血浸透,肩頭傷口泛著詭譎的藍光。
\"逞什麼強?\"
李承淵一把拽過她手腕,將人按坐在枯樹下。
他撕開染血的護腕,唇幾乎貼上她裸露的肩頸,\"千蛛毒入心脈只需半炷香,徐娘子連自己的命都不顧了?\"
徐慧湘嗤笑,染毒的指尖戳向他心口:\"李校尉這包紮手法,倒比殺人利索。\"
她突然傾身,呼吸拂過他滾動的喉結,\"怎麼,怕我死了,沒人替你暖床?\"
枯葉簌簌而落,追兵的腳步聲逼近。
李承淵猛然扣住她後頸,鼻尖抵著她的:\"暖床何須活人?\"
他咬開解毒丸渡入她口中,藥香混著血腥在唇齒間糾纏,\"徐慧湘,我要你活著看我掀翻范陽城——\"
\"轟!\"
巨石崩裂的剎那,李承淵攬著她滾入暗河。
湍急水流中,徐慧湘的銀簪勾散他束髮,墨髮如蛛網纏上她染血的指尖。
她突然在漩渦中咬住他耳垂:\"李承淵,若攻下范陽......\"
冰涼的手探入他衣襟,攥住那枚虎符,\"我要你八抬大轎,迎我姐妹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