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往事
兒被換,家被毀?今生我要你們跪著還! 貓三 加書籤 章節報錯
破裂的地面彷彿猛獸的咆哮聲,在整個府衙中迴盪迴響。就在程允中與副將狂奔至偏殿時,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
“轟!!!”
整個知府衙門被火光吞噬,屋脊飛起,磚瓦橫空,烈焰如惡龍般沖天而起,染紅了半邊天幕。爆炸的餘波裹脅著熾熱與煙塵撲面而來,震得程允中與副將在偏殿外狼狽翻滾。幸好兩人反應及時,才避開了最猛烈的衝擊。
數息之後,天邊的火光逐漸暗淡,府衙化作一片廢墟。烈焰中,仍能看見倒塌的樑柱、破碎的石雕,青磚上滿是焦黑的裂痕與噴濺的鮮血。
副將喘著粗氣,面露驚懼之色,“大人……他真的瘋了……連自己都捨棄了……”
程允中眯起眼睛,盯著廢墟中的焦點。他心中一沉——這一炸,怕是什麼證據都找不到了。
他轉身望向燃燒的廢墟,心底卻浮現一絲異樣的不安,彷彿這局棋雖已收場,但棋盤之外,仍有無形之手未曾現身。
“傳令全城,”程允中低聲吩咐,“戒嚴三日,徹查餘黨,不留一人。”
不管是之後全城徹查知府餘黨,還是程允中上奏彈劾禹王,這一切,終究都與趙清嵐再無關係。
當夜,齊府後堂燈火微弱,簷下掛著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屋內,趙清嵐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臉色蒼白的齊廷山,二人一同跪在老太太面前。齊廷山身上的傷尚未痊癒,額角纏著白紗,眉宇間盡是疲憊,但神情依舊堅毅;而趙清嵐跪得筆直,面上雖強作平靜,眼眸中卻藏著抑不住的急切與忐忑。
楊老太太靜坐在堂上,面容隱在燈影之中,沉默良久。指間的念珠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堂中分外清晰。
她望著跪在面前的兩人,目光溫和而複雜,彷彿看透了他們心中的疑問,也看穿了那些過往塵封的舊事。
齊露汐站在她身旁,雙眼亮晶晶地看著眼前的場景,眼裡滿是好奇。
老太太微微嘆息,嘆息聲低沉而蒼老,似是帶著一抹解不開的心結。
“……有些事,藏在心頭多年,本以為能埋進墳裡。”她緩緩開口,聲音中透著一絲無奈與沉重,眼眶微微泛紅,“但你們既然想知道,那便坐下,聽我說罷。”
趙清嵐輕輕咬了咬下唇,扶著齊廷山一同起身,坐在老太太對面,心跳不自覺地加快,雙手緊攥衣角,指尖發白。
窗外夜風陣陣,紙糊的窗戶被吹得輕輕顫動,發出微弱的沙沙聲,彷彿將那些深埋心底的往事,連同夜色一同送入了這幽暗而沉靜的堂屋。
楊老太太緩緩抬起眼簾,燈火在她的面龐上映出深深淺淺的影,彷彿歲月在她臉上刻下的每一道皺紋,都藏著說不盡的故事。
“那是我被邢列推下山崖的那一年……”她聲音低緩,卻如同利刃劃破夜幕,帶著一種沉重的、無法言說的哀愁與沉靜。
堂屋內鴉雀無聲,只有堂前燈籠在風中晃動,映出的影子彷彿在地上緩緩遊走,風聲如泣,似乎將往昔的迴響也吹進了眾人耳畔。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冷,雪下了三日三夜,天地一片白茫。”老太太緩緩開口,聲音中透著輕微的顫抖,卻又如同早已在心底溫存多年的絮語,“我得知兄長要將我許配於人,想著逃離這桎梏之地。也怪我年少,信了高義的一片深情,想著只要能隨他遠走,便是重生。”
她低下頭,緩緩轉動手中念珠,珠子與指腹摩挲間,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似為心底的悲苦找尋慰藉。
“可他那孩子畢竟年幼,心性未定,見我與他父親情意深重,便心生妄念。”老太太語氣平靜,唯有眼底泛起一絲老淚,“他已付出應有的代價,我……不怨他。”
趙清嵐抿唇,心頭百感交集,低聲問道:“老太太……那您是如何從山崖下逃出來的?”
老太太沉默片刻,眼神越發幽遠,彷彿穿透了堂中的燈影,望見了那覆雪千里的天地。
“崖下是冰封的溪流,水急且冷,崖底的雪厚至膝頭。我跌落時,僥倖被積雪緩了衝力,雖未死,卻也傷了筋骨。”她的嗓音更低,似乎那一刻的寒冷、絕望與無助,仍銘刻在心底,“昏迷了三日三夜,待我再醒,身旁,已有一人……”
話音落下,屋內氣氛凝重,趙清嵐與齊廷山心中猛地一緊,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老太太輕輕抬眼,唇邊浮現出一抹隱忍已久的溫柔,“是他——你們的父親。”
趙清嵐怔在原地,心跳陡然加快,齊廷山也瞪大雙眼,彷彿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太太眼底泛起溫柔與悲憫交織的神色,聲音微顫,像是被塵封的舊事終於被喚醒,“他是北地之人,自北疆輾轉至中原,途中見我命懸一線,便救我回了他的家中。那時……他照料我無微不至,尋遍良醫,踏遍雪原,只為讓我活下去。”
她頓了頓,指間的念珠輕輕摩挲,珠與珠之間微微作響,像在撫平胸中翻湧不息的舊事,“他從未提過自己的身世,始終沉默寡言,待我傷勢漸好,能站起身來之時,北疆大地卻烽煙四起,鐵騎轟鳴。”
老太太輕輕吸了口氣,聲音低啞中透著深深的複雜,“他要帶我南歸。我不解,為何捨棄北地家園,他才告訴我……他竟是北遼之人,來中原,不過是遊歷與探查。”
此言一出,堂內一片死寂,彷彿連風都屏住了呼吸。
趙清嵐與齊廷山驟然對視,皆從彼此眼中看見了震駭與茫然。北遼人?齊父竟然是北遼人?
齊廷山指尖微顫,血色盡褪,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素來冷靜,此刻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天旋地轉。自己堂堂當朝狀元,肩負國策,身負聖恩,竟然流著北遼之血?這如何叫他自處?他只覺胸口像被重錘擊中,氣息紊亂,喉嚨發澀,連聲音都透著顫抖。
趙清嵐心頭同樣翻江倒海,腦中浮現出那夜巷戰時見過的北地暗衛——身法凌厲,刀光如電,招招致命。那分明是訓練有素的死士,怕是就算是北遼,齊父也非不同尋常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