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一場接著一場,炎熱的夏季終於過去。

烏止望著外面的匯聚成灘的雨水,可憐巴巴地看著香痕,“好香痕,就讓我出去玩一會兒好不好。”

一向溫柔善解人意的香痕聞言,無情地別過臉去,當沒聽到烏止撒嬌。

“好香痕,就一會兒,你從一數到十,我就回來。”烏止挺著大肚子晃著香痕的手,可憐兮兮地撒嬌道。

香痕無奈,看著烏止那張美麗溫柔純淨的容顏,此刻非常能共情慕容奕。

誰能拒絕這樣的尤物撒嬌啊,她要是不同意,彷彿是惡毒老巫婆似的。

可香痕很有原則,板著臉道:“娘娘,您要是去院中玩水,奴婢一定會跟皇上說的。”

烏止:!

“香痕你是誰的人!”

香痕:“奴婢是小公主的人!”

誒誒,怎麼就說了小公主。

她們這些婢女,在有孕的嬪妃面前是很忌諱說孩子是公主的,一般為了討個吉利,都會說是小皇子。

嗐,都是被皇上帶壞了。

誰能想到皇上竟然想要一個公主不想要皇子。

烏止服了,靠在軟榻上蔫蔫的。

香痕看著好笑,給烏止端來一碗補氣的燕窩,軟著聲音哄人,“娘娘,就算想出去玩,也要等雨停了吧。”

烏止哼了一聲,表示很生氣。

這氣一直生到慕容奕來。

慕容奕被雨水打溼的眉眼格外俊朗,還帶著一絲放蕩不羈。

烏止打眼看過去,被小小的迷倒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對著慕容奕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嗯?”慕容奕挑起眉頭,脫下被雨水打溼的外袍,問香痕,“你們娘娘這又是怎麼了?”

香痕拿過慕容奕的外袍準備去烘乾,聞言瞅了一眼烏止,告狀道:“娘娘想要出去玩水,奴婢攔著沒讓,跟奴婢生悶氣呢。”

慕容奕失笑出聲,坐在了烏止身側的軟榻上,“你啊,外面雨這麼大,你還想淋雨不成?”

“我可以打傘啊。”

“虧你想的出來,”慕容奕點著烏止的鼻尖,扶起烏止,“朕陪你在簷廊下走一走。”

行吧,快要生了,為了自己不受罪,烏止搭上慕容奕的手起身。

簷外雨聲滴答,簷廊內兩人身影交疊。

空氣中瀰漫著水浸溼草木的氣味,安寧祥和。

慕容奕很少體會到這種內心的寧靜。

昨日烏止就說過,若是下雨,就別來了。

兩人的感情今非昔比,一日不見也沒什麼。

可用完晚膳後,慕容奕不用批摺子,一時間就覺得太極殿無比空曠。

他待得渾身不對勁,還是換了件外袍踏著秋雨來了鸞極殿。

遠遠看到鸞極殿的燈火,他就覺得心安。

“再過兩月就要生產,待朕從圍場回來之後,便解了你的幽禁,讓幾個醫女住到鸞極殿來照顧你,如何?”

慕容奕盤算著眼下的事情,“薛垚的事情朕已經讓董春去查了。

不過事情已經過去許久,皇后做事一向狠絕,董春未必能察覺到什麼。

朕不在這段時間,你要自己注意些。

門外的侍衛朕已經安排好了,有什麼事情叫他們就好。”

慕容奕聲音低沉,絮絮叨叨說著安排,配合上雨水滴答的聲音,烏止生了些睏意。

真是好催眠啊。

“奕哥哥,困了。”烏止抱著慕容奕的胳膊撒嬌。

慕容奕腳步一頓,皺眉拒絕,“別撒嬌,多走一會兒你生產的時候才能少受罪。”

“奕哥哥~”烏止夾著嗓子,衝慕容奕拋媚眼。

慕容奕:“……”

慕容奕打心底裡佩服香痕,這樣的撒嬌都不為所動,是幹大事的人。

“再撒嬌,朕就讓香痕來了。”

烏止:“……”

不想和這兩個人玩了。

第二日,慕容奕起身離開的時候還是放心不下。

他這次去圍場,主要是確定今年武舉的狀元人選。

一來一回要三天。

時間並不算長,可慕容奕看著烏止皺眉難以安眠的樣子,還沒走心底就泛出濃濃的憂心。

叫來香痕好一陣囑咐,“你們娘娘慣會撒嬌,千萬不能由著她。”

香痕心中偷笑,昨晚是誰沒能抗住的娘娘的手段,帶著娘娘沒走兩步就回去的。

慕容奕咳了一聲,承諾道,“香痕,照顧好你們娘娘,待你們娘娘生了小公主之後,朕封你為女官,到時候留在宮中也行,出宮也行。”

香痕面露驚喜,“多謝皇上。”

女官那是名正言順的臣子,是嬪妃不能隨意打殺的存在,香痕以前做夢都不敢想。

有香痕在,慕容奕多少還是能放心些的。

……

臨走之前,慕容奕還是不放心。

他沒有去淑妃宮中,反而去了靜嬪那裡。

慕容奕來得早,靜嬪剛起,正在詢問四皇子的情況,見到慕容奕來,很是驚訝。

靜嬪自從成了三品嬪位之後,慕容奕來過不少次,但都是看四皇子。

別人都巴不得慕容奕多看看孩子,可靜嬪卻不敢讓慕容奕看,怕慕容奕發現四皇子的異常。

是以每次慕容奕跟她聊孩子的時候,她總是不經意轉了話題。

慕容奕心中覺得奇怪,以為是靜嬪怕自己嫌棄四皇子體弱,只能多加安慰。

不過慕容奕這次來,倒不是為了四皇子。

他坐下之後,有婢女來上茶,慕容奕淺啜了一口,對靜嬪道,“朕這次要去圍場三天,宮中不在,你多照應著些。”

靜嬪恭敬回道:“是。”

“嗯,四皇子身子不好,原是不該叫你這麼勞累的,想要什麼上次,待朕從圍場回來之後,可以同朕說。”

“嬪妾不敢,能為皇上分憂,是嬪妾的榮幸,況且皇上信任嬪妾,就是嬪妾最大的賞賜。”

任何人聽了這話,只覺得熨帖,慕容奕卻覺得靜嬪說話和前朝的那些臣子一個腔調,並不感冒。

他繼續道:“宮中行事,一切要按宮規章程來,雖然皇后被禁足,烏嬪被幽禁,但應有的體面也不能少。

淑妃行事若有不妥之處,你要攔著些,實在不行等朕回來處理。”

靜嬪仔細品了品慕容奕的話。

慕容奕厭惡皇后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但他提了皇后,還提了烏止。

這想說的分明是後者吧。

“嬪妾明白的,皇后是一國之母,烏嬪的哥哥更是國之重臣,嬪妾會督促宮人們,按章程辦事,不叫皇上煩心,也不會讓重臣寒心。”

最後一句話,算是說到了慕容奕的心坎中去,他睨了靜嬪一眼。

若是在前朝,這也是做官的一把好手,在後宮嘛……

只要她安分守己,慕容奕也不會薄待了她。

“朕知道你和淑妃的事,淑妃畢竟失了三皇子,行事有些偏激,你安心教養四皇子,朕不會虧待了你們母子。”

慕容奕說的是前段時間淑妃和靜嬪在御花園偶遇。

淑妃諷刺四皇子都這麼大了還讓人抱著,靜嬪說淑妃想抱孩子都沒得抱。

估計是怕事情鬧大失了協理六宮的權利,兩人倒是默契得都沒有聲張。

“嬪妾多謝皇上。”

看靜嬪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慕容奕方才放心離開。

只是他不知道,宮中所有人都在等著慕容奕離開。

這三天,能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