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槍管往前頂了頂,夏姩姩的太陽穴被壓出個淺坑。

車窗外,剛才那幾個說閒話的大媽正挎著布袋走過,完全沒注意到車內劍拔弩張的氣氛。

顧北研還想說話,被夏姩姩一個眼神制止住。

‘咔嗒’

夏姩姩轉動車鑰匙,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狹小的車廂內迴盪。她透過後視鏡,看到唐美娜猩紅的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卻冷得像冰。

“繫好安全帶”她輕聲提醒顧北研,聲音平穩得不像被槍指著的人。顧北研抿緊唇,手指微微發抖地拉過安全帶,‘咔嚓’一聲扣上。

就在這時,後車門猛地被拉開。

“砰!”

刀疤臉高大的身軀擠了進來,皮夾克摩擦座椅發出‘沙沙’的聲響。他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在陽光下格外刺目,左手指節上還殘留著未擦淨的血跡。

夏姩姩的指尖在方向盤上微微收緊,她認得這張臉。

“去哪?”她直視前方,語氣冷靜。

唐美娜的槍紋絲不動,紅唇輕啟:“城外,走北門。”

聽到‘北門’二字,夏姩姩心裡默默笑出聲來。

北門外荒山野嶺地,殺人藏屍的最佳地點。

刀疤臉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右手從腰間摸出一把彈簧刀,‘咔嗒’一聲彈出刀刃,在顧北研臉側晃了晃:“老實點,小美人,路上別耍花樣……”

夏姩姩的輕笑帶著一絲冷意,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那當然得老實了,我們可是兩條人命在你們手上呢!”話音未落,她猛地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離商場停車場。

‘滴滴……’

前方一輛拉年貨的拖拉機突突冒著黑煙,慢吞吞地挪動著。夏姩姩不得不頻繁踩剎車,車身一頓一頓地往前蹭。

後視鏡裡,唐美娜的眉頭越皺越緊,槍口不耐煩地在她太陽穴上又頂了頂。

“媽的!”刀疤臉突然一拳砸在座椅上,皮革發出沉悶的‘咚’聲。他搖下車窗,衝著外面騎腳踏車的人群吼道:“找死啊!讓開!”寒風捲著雪花灌進車內,顧北研被凍得打了個哆嗦。

這裡可是京市,有錢有勢的人不少。

“砰!”

刀疤臉一拳砸在座椅上的悶響還未散去,車窗外幾個穿呢子大衣的男人已經變了臉色。其中一個梳著背頭的男人猛地拍了下車窗:“怎麼說話的?下來!”

沒一會兒的功夫,車窗外就站了七八個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的男人。

寒風裹著雪花呼嘯而入,顧北研被凍得一個激靈,手指下意識攥緊了安全帶。

唐美娜的眼神瞬間陰冷,另外一隻手拔出刀疤臉褲兜裡的槍,直接抵在了刀疤臉的後腰上。

“你活膩了是不是?”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毒蛇吐信般令人毛骨悚然。

刀疤臉渾身一僵,連忙‘嘩啦’一聲搖上車窗。玻璃隔絕了外面的叫罵聲,卻擋不住那幾個男人拍打車門的‘砰砰’聲。

看到這場面,夏姩姩和顧北研嘴角比AK還難壓。

“開……開車!快開車!”刀疤臉結結巴巴地催促,額頭滲出冷汗。

他清楚,今天要不是被外面的人打死,就是被唐美娜這一槍要了命。

夏姩姩應聲趁機猛踩油門,車子‘嗖’地躥了出去。後視鏡裡,那幾個男人追了幾步,最終變成雪幕中的幾個黑點。

這可是她們家的車,拍壞了她心疼。

車內瞬間死一般寂靜,只剩下雨刮器‘咯吱咯吱’的聲響,和刀疤臉粗重的喘息聲。

“譁……”

一路上,夏姩姩幾乎都在按喇叭。

就在車子即將駛出北門時,鵝毛大雪突然傾盆而下。雪花大得驚人,前擋風玻璃瞬間被糊住,雨刮器拼命擺動也趕不上積雪的速度。

夏姩姩不得不放慢車速,輪胎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唐美娜突然探身向前,槍管在夏姩姩耳邊擦過,帶起一陣寒意:“開快點!”她呼吸急促,恨不得一腳油門給飛出去。

“你眼瞎啊!”

顧北研猛地扭頭,杏眼圓睜,聲音拔高了幾分:“外面雪大成這樣,開快了打滑怎麼辦?”她手指戳向窗外,積雪都快有一個關節高了,車輪碾過時帶起的雪沫子‘唰唰’拍在底盤上。

刀疤臉縮了縮脖子,難得沒還嘴。他偷偷瞄了眼後視鏡,唐美娜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裡的槍攥得更緊了。

“嗤……”

車輪突然一個打滑,車身猛地晃了晃。夏姩姩雙手死死把住方向盤,指節都泛了白。

刀疤臉下意識抓住車門上的把手,皮革被他的指甲摳出幾道白印子。

“看吧!”顧北研趁機又懟了一句,“不會開車就別瞎指揮!”她故意把安全帶又緊了緊,金屬扣‘咔嗒’一聲響起,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刺耳。

唐美娜的槍管在夏姩姩後腰上不耐煩地頂了頂,卻沒再催促加速。

車窗外,雪越下越大,能見度已經不足十米,連路邊的電線杆都模糊成了灰色的影子。

“咯吱!”

車輪碾過厚厚的積雪,夏姩姩方向盤一打,車子拐上了一條偏僻的小路。

城外的雪比城裡更大,鵝毛般的雪片密密麻麻砸在擋風玻璃上,雨刮器已經跟不上積雪的速度。

車內安靜得可怕,只有輪胎壓雪的聲響和幾人壓抑的呼吸聲。

“你往哪開?”

唐美娜突然繃直了身子,槍口狠狠頂在夏姩姩後腦勺上。她透過後視鏡死死盯著夏姩姩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破綻。

夏姩姩神色不變,下巴朝前方揚了揚:“主路出車禍了,你沒看見嗎?”

後窗掠過一片狼藉,兩輛轎車歪在路邊,車頭凹進去一大塊。一頭受驚的老黃牛拖著翻倒的板車,車上滿載的年貨撒了一地,幾個年齡大點的老者正手忙腳亂地收拾。

刀疤臉伸長脖子張望,鼻尖幾乎貼上冰涼的車窗。唐美娜的槍卻紋絲不動,她眯起眼睛,突然冷笑:“少耍花樣,繼續開!”

車子駛入更深的雪幕中,後視鏡裡,車禍現場漸漸被大雪吞沒,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