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追人都傻了,還以為二爺要收拾收拾東西回京,結果就這?

那大夫人都同沐小公爺私會上了,把定情之物都帶回來,還扯說是什麼恩師的遺物,二爺竟然就信了,還這麼輕描淡寫的揭過?

見謝知禮一副不準備追究的樣子,清追恨鐵不成鋼,心想:大夫人真是好手段,竟勾得他家二爺這般為她牽腸掛肚!

然而他全然忘了,虞清歡先是寧遠侯府的侯夫人,才與謝知禮歡好。

她與謝知禮非尋常男女之間的往來,謝知禮自然不能以對待尋常女子的方式和態度去面對她。

當天夜裡用膳,虞清歡換了一套素白色的衣裙,過來時,只見謝知禮已經在桌邊等候許久。

高大廚速度很快,三菜一湯很快便端上了桌,虞清歡正要拿起碗舀一勺湯喝,一旁的謝知禮卻先她一步將湯勺拿起,又接過她手中的碗。

窗欞漏進晚霞的光,將桌上的青瓷碗染作琥珀色。

謝知禮垂眸專注舀湯,雲紋廣袖堆疊在小臂間,伴隨著銀勺磕碰碗沿發出清響,小臂起伏的青筋隨著動作若隱若現。

虞清歡視線不自覺的跟著跑。

謝知禮骨節分明的手腕微轉,將盛滿的湯碗放到虞清歡面前,“嫂嫂,當心燙。”

虞清歡垂首道謝,“多謝二弟。”

她嚐了一口湯,餘光卻描摹著謝知禮屈肘時繃緊的線條,冷白的面板,那一跳一跳的青筋,如淡墨勾描的竹枝。

浮動的湯裡,她瞧見自己映在湯麵上的倒影,眼睫正隨著他整理衣袖的窸窣聲輕顫。

昨夜,他便是用這隻手,將她困在眼前的這張桌上

“嫂嫂不喝?”

耳邊傳來謝知禮的聲音,虞清歡側過臉,正撞進他烏黑深邃的眸子。

她垂下臉,喝著碗裡的湯,昨夜的情景卻彷彿在眼前再現,她攥著勺子的指節微微用力。

明明喝著湯,卻覺喉間比方才更渴。

一旁的桑如卻總覺得,這二爺給夫人舀湯這一幕,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謝知禮手裡拿著筷子,目光卻在虞清歡身上一寸一寸描摹,先前還覺得一身素裙穿她身上很是好看,如今再看這一身,卻想到了隔壁那位,頓時礙眼極了。

“湯好喝嗎?”

虞清歡頷首,“還可以。”

謝知禮指尖抵在筷子上,薄唇微斂,“那嫂嫂是愛喝湯,還是愛喝茶?”

虞清歡剛送進嘴裡的這一口差點噴出來,她下意識去看桑如,卻見對方也是一臉茫然。

“二弟怎麼突然這麼問?”

她近來只喝過一次茶,還是方才在沐淮安那裡的事,謝知禮怎麼知道,巧合?

謝知禮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最近得了一批好茶,想著給嫂嫂送來,又擔心嫂嫂不想喝茶,故而先問問。”

虞清歡莞爾,“那就先謝過二弟了。”

好茶,誰不要?

謝知禮心裡冷笑一聲,默不作聲的吃著碗裡的飯,卻覺得眼前的菜毫無胃口,味同嚼蠟。

就在快吃完的時候,虞清歡琢磨了一下,放下手裡的碗筷,將手搭在他端碗的手腕上,“二弟今夜可有其他安排?”

都說打鐵要趁熱,她想著,子嗣一事也是一樣的道理。

一旁的清追瞪直了眼,這大夫人怎麼敢的,白日裡還同那沐小公爺拉拉扯扯,這入了夜,又來勾搭家中小叔子。

這大爺要是知道了,只怕連棺材蓋都得掀翻了。

虞清歡不挑明,謝知禮卻知道她的意思,不動聲色的移開了手,“今夜有公務。”

言下之意,便是拒絕。

虞清歡沉默片刻,隨即掛上溫婉笑意,“本是想邀二弟一同泡湯池”

謝知禮一怔,泡湯池?

眼前不自覺閃過帶著霧氣的湯池,虞清歡被池水打溼的裡衣,眉眼如絲的樣子。

他身子緊繃,喉結滾動,“我”

虞清歡話鋒一轉,“既然二弟有公務在身,便罷了,我自己去吧。”

她說著,拿起桌上的筷子繼續用膳。

謝知禮沒了將話說出口的機會,眼神暗了暗。

桑如差點笑出聲,讓二爺端著,自個後悔去吧!

多大的點事,她家夫人才不哄著呢。

入夜,外邊傳來呼嘯的風聲。

清追端了剛煎好的藥進屋,“爺,該喝藥了。”

謝知禮看著那一碗藥,想起的,卻是方才用膳時,虞清歡說要去泡湯池的事。

“大夫人那邊有何動靜?”

清追沉默片刻,還是如實回道,“大夫人方才帶著身邊的丫鬟往湯池那邊的方向去了,想來應該是去泡湯。”

謝知禮心緒微動,將碗裡的藥喝完,又在屋子坐了一小會,終究是坐不住了。

此時,虞清歡剛褪去外衣,坐在湯池邊上,先是將瑩白的腳探進池子裡,等到適應了水溫,這才進到池子裡,將整個身子泡在裡頭。

外邊守著的桑如,遠遠便看見一道身影往這邊來,心裡不禁感嘆,讓夫人給料準了,二爺果真來了!

後邊還跟著一個黑著臉的清追。

在門口站住,謝知禮沉聲問,“大夫人在裡面?”

桑如回道:“夫人是在裡頭”

還不等她把話說完,謝知禮便已經邁開長腿走了進去。

映入他眼簾的,是氤氳霧氣中,暖黃燈籠的光暈染著水面浮動的紅色花瓣,還有池中美人身著白色的裡衣,浸泡在湯池裡。

忽然,虞清歡仰起脖頸,沾溼的指尖掠過水麵,從池子裡坐了起來,她抬手將鬢邊溼發別至耳後,垂落的髮尾沾著細碎水珠,露在外頭的面板被熱氣蒸出薄紅,舉手投足間,媚意渾然天成。

霧氣朦朧,暗香浮動,謝知禮進了池裡,在流動的水聲的遮掩下緩步靠近,他卻清楚的看見水面浮沉的花瓣悄然貼上虞清歡的肩頭,被溫泉水浸得愈發嫣紅。

一直到謝知禮站在虞清歡身後,後者也全然沒有發覺。

寬大的手掌在溫熱的池水裡探上虞清歡的細腰。

突如其來的觸感嚇了她一跳,她猛的要起身,卻被緊緊鎖住了腰身。

與此同時,謝知禮將臉埋在了她的頸間,均勻的熱氣噴灑在她纖巧的鎖骨上,低沉的嗓音像是要揉碎在她身上,“嫂嫂,你身上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