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盈躲得遠遠的,捏著光滑小巧的鼻子,眼睛中滿是震驚之色。

之前她看到四個師兄的怪模樣,都沒有這麼驚恐。

安信無奈地說道:“小師妹,要是你覺得難受,就去做別的事情。”

陸盈看了眼李林,搖搖頭:“我不走,我在這看著。”

安信便不再理她,轉而看向李林,問道:“方才那張咒是什麼?”

“辟邪符。”

“蠱是邪嗎?”

“蟲子本身不是邪,成了蠱就是邪了。”

安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接著問道:“會有效嗎?”

“應該有吧,我看某本書上的記述,這種方法確實能壓制,甚至是驅除寄宿蠱。”李林說道。

安信放心下來。

因為在這個時代,但凡敢著書的,都是有點‘學者底線’的。

不會在書裡亂寫。

當然這是大多數,偶爾也是會有著書人亂寫的。

果然沒過多久,房間裡面突然就衝出來一個男子,正是額頭上貼著符紙的那位。

他跑得很快,出來的時候還絆到門檻,在地上摔了一跤。

隨後他抬起頭,看著安信,大聲喊道:“大師兄,不要這樣對我,我不想將身體裡的蟲子趕走,求你了。”

說完,他開始給安信磕頭。

一下比一下重。

安信愣了會,反應過來,立刻衝上去按住對方肩膀,問道:“十三,你怎麼了?我們只是想趕走你體內的蟲子。不會害你的。”

“大師兄,我不想這樣……我感覺到自己好難受,我的術法神通無法使用,我最近修行凝聚起來的元氣也在消失。”這人突然抱住安信的腿,大叫道:“大師兄,我不想變弱,我想這樣子下去,無所謂的,我變成什麼樣都無所謂,別讓我……失去這天份,求你了。”

“可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難看,別人會當你怪物的。”

十三用手去扯自己額頭上的符紙,大聲喊道:“我寧願變成怪物……我也要擁有天份,我受夠了沒有天份的日子,一套武技我練上幾年,也不如大師兄你們練一個月。”

等這人將符紙扯開,他臉上本已消退不少的黑色蟲殼,又重新冒了出來。

旁邊的陸盈看到,下意識後退了步,手中還捏著幾張紙人。

安信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十三,這次師兄替你作主了,就算以後你怪我也無所謂。”

他說完話,一把搶過對方手中的符紙,重新貼在對方的腦袋上。

同時他手指連續在這人身上連點數下,定住了對方的身體。

接著,這人身上繼續冒出了白色的霧氣,很臭。

‘十三’滿臉痛苦,大聲嚎叫。

而安信則雙手按著他,不停說道:“堅持住,等蟲子沒有了,你就能變回原來的樣子了。堅持……”

李林和陸盈都下意識後退,因為真的太臭了。

過了好一會,這男子的慘叫聲漸漸弱下去,同時他身上那些奇怪的黑色蟲殼也消失不見。

一會後,這男子倒在地上,昏迷過去。

安信舒了口氣,他掀開男子衣服檢查了下,發現確實沒有那種蟲殼了,眼中滿是激動。

“過來幾個人,將十三扛回去,順便幫他洗一下身子。”

立刻便有幾名天一門弟子走過來,將這人扛走了。

“多謝李兄相助……這符紙確實有用。”

李林走上前來,說道:“有效就好。我再寫幾張給你。”

“麻煩你了。”

李林回到屋中,此時屋裡的那幾個‘蟲人’,依然還是迷迷糊糊的模樣。

李林不管那三人,畫了幾張符交給安信。

“多出來幾張,萬一有什麼撕毀或者效果不夠的話,可以有備用的。”

安信將幾張符紙收了起來:“麻煩你了。”

“客氣了。”李林笑了笑,說道:“我接著要回去了,已經有兩個多月沒有回家了。”

“我懂我懂。”安信扭頭對著外面喊道:“小師妹,送送李兄。”

李林出到門外,摘掉臉上的香巾,遞向剛小跑過來的陸盈:“多謝陸師妹了。”

“不用客氣的。”陸盈接回香巾,她眼睛亮亮地看著李林說道:“我帶李師兄出去。”

“好。”

兩人並肩往外走。

陸盈很活潑,她好奇地問道:“李師兄帶兵打仗,看到敵人大軍會不會害怕啊。”

“有點。”

“啊……你也會怕的啊。”

“我也是人,為什麼不會怕。”

“你那麼厲害,怎麼能害怕。”

“我再厲害,也還是個人。”李林笑道:“還害怕打不贏,只是平時不能在下屬面前表現出來罷了。”

陸盈有些驚訝,隨後便不說話了。

等走到天一門的門口處,李林抱拳笑道:“送到這裡就可以了,陸師妹請回。”

陸盈輕輕點頭,她眼眉彎彎笑道:“歡迎日後李師兄再來作客。”

李林向她抱拳行了個禮,便翻身上馬離開了。

接著便是先回到大營,帶上十幾親兵,便一路快馬加鞭回玉林縣。

兩天一夜後,李林回到家中。

黃磬和紅鸞兩人撲進他懷裡,淚眼婆娑的。

李胭景在旁邊也是抹著眼角。

隨後李林發現,楚人宮居然也在旁邊。

他眨了眨眼睛:“你終於回來了。”

楚人宮走過來,盈盈欠身,像是個大家閨秀那樣笑道:“郎君,我回來了,幸不辱命,酒葫蘆的配方,我拿了回來。”

說罷,她將一張紙遞了過來。

李林剛要拿到,卻又猛地收手,他冷冷地看著對方。

楚人宮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還有些害怕。

此時在李林懷中的兩個女人,也感覺到了李林肌肉的緊繃,她們立刻不哭了,站到一邊,驚訝地看著李林和楚人宮。

而李胭景此時則飄到了楚人宮的身後。

她的表情變得很冷。

不復剛才的溫柔,只要楚人宮敢亂動,那麼就是一記陰氣掏心。

“郎君,怎麼了?這配方有什麼不對嗎?”楚人宮擔憂地問道。

李林看著她,說道:“配方的紙上有毒!”

聽到這話,楚人宮愣住了。

而黃磬和紅鸞兩人,也立刻迅速站到了楚人宮的左右。

這樣子,四人便將她的四個方向都封住了。

楚人宮臉色蒼白,她說道:“我一直拿著這配方,而且……你家兩位娘子也看過,我們都沒有中毒。”

“女人不會中毒,但男人會。”李林說道:“這毒叫蝕火燭,製作非常複雜麻煩,需要陽氣激發。男人與其接觸後,毒藥才會起效。”

李林的醫術不說非常高明,卻也是不錯的。

畢竟有特殊的能力可以加強他的學習能力,因此他閒下來的時候,會常常翻看醫書。

醫書讀得多了,不但對煉丹有助益,也能知道一些奇奇怪怪的毒藥。

楚人宮身體搖晃了兩下,她眼中滿是後悔,喃喃自語:“我真傻……還真以為曾紅蘿那賤女人會那麼好心,原來她打的是這個主意。”

李林一直看著對方的神色。

楚人宮跪了下來,低頭說道:“郎君,你殺了我吧,這事確實是我的錯。”

李林眉頭微皺,不太敢確定楚人宮是真的被騙,還是在演戲。

畢竟女人很擅長演戲。

黃磬看著對方這悽苦的模樣,有些不忍,但也只是不忍,沒有說什麼。

在她看來,即使李林當場把楚人宮打死,也是應該的。

畢竟如果不是李林擅長醫術,現在死的只會是李林,以及她!

李林死了,她不會獨活。

紅鸞則是憤怒地看著楚人宮。

她感覺自己被欺騙了,非常非常生氣。

李胭景臉色如寒霜,但她仔細看了看李林的神色,說道:“夫君,我有個想法。”

“說吧。”

“楚人宮還是挺有用的。”李胭景說道:“雖然說直接殺了也沒有任何問題,無論她是不是被騙,光是把毒藥拿回來,就是死罪。但……我覺得她挺有用的。”

楚人宮抬頭,眼睛紅紅的看著李林。

她臉上有懊悔,有不甘等等情緒,就是沒有對李林的恨。

“可我不能確認,她是不是在騙人。”

“我可以。”李胭景說道:“我附到她身上,自然能看到她這段時間來所有的事情。”

楚人宮猛地扭頭,看向李胭景,眼中充滿了希望。

李林看著楚人宮:“你願意被附身嗎?”

楚人宮重重點頭,一點也沒有猶豫。

李胭景笑笑,她盤坐下來,閉眼。

隨後一道透明的,看不清臉孔的女性人影,從李胭景的身體裡走了出來。

她向李林欠欠身,接著便向楚人宮。

而楚人宮則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不多會後,李胭景的魂魄與楚人宮重合。

又過了會,楚人宮站了起來,她的笑容變得非常妖豔:“夫君,這身體……比我之前那個好啊。”

眾人都看出來了,這是李胭景在控制著楚人宮。

“怎麼個好法。”李林問道。

“還是處子。”說到這裡,‘楚人宮’走到李林身前,依偎著他:“要不今晚我用這個身子和你歡好吧。這樣子就能彌補我對你的虧欠了。”

不是處子,是李胭景心中最大的痛。

越是在乎自家的夫君,這事對她而言,就越是針刺在心頭一般。

李林撫摸了下‘楚人宮’的腦袋,笑道:“我沒有在意過這事,你也不在意。好好看看她的記憶,是被騙了,還是心有殺機。”

“好。”

‘李胭景’輕輕點頭。

隨後她閉眼,大約過了半炷香的時間,睜眼說道:“她沒有殺意,確實是被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