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又到了一年中最忙碌的季節。

幸福城周邊的耕地比起兩年前來說,面積已經翻了好幾倍。

這邊是嶺南少有的平原地帶,土壤肥沃,十分適合發展種植業,就是想要像現代那樣,平衡種地與其他工種的收益有些困難,因為糧食這東西是賣不上價格的,農民想要創收,就必須得從其他方面著手。

倒是減負方面有了一些進展。

鼓勵發明創造是幸福城從初建時就有的政策,收益可觀,尤其是後來大家見先行的人嚐到了甜頭,卯足勁兒也想給自己家裡掙一筆壓箱銀子。

三個臭皮匠未必能頂一個諸葛亮,但三百個、三千個臭皮匠一起研究,還是能拿出那麼一兩件亮眼的東西來的,其中就包括對農具的改良。

種地這是周粥完全不擅長的方面,無論是前世的她還是原身,都沒有接觸耕種的機會,來到這邊基本上都是兩眼一抹黑。

但這個政策卻讓她不費吹灰之力,達成了自己想要的目的。

播種、耕地,還有一些便於澆灌的東西被大家搗鼓出來,不僅給城中的老百姓帶來了便利,還順著商隊賣到了北邊。

這些農具雖然很容易被模仿,但由於幸福城流水線的加工廠,還是讓他們賺到了一筆不少的收益。

這筆錢被周粥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全都撥到了民生專案上。

當然這只是發展方面的,交趾雖然退去,但嶺南並沒有安定下來,隔壁的梧州甚至比先前更亂。

當初來祝賀幸福城打退交趾大軍的那些這個盟那個幫的勢力,有大半來自梧州。

這兩年來,府衙安排了兩個暫時管事的官員過去,全部都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死在了路上。

而那些沒有跟隨大部隊回交趾的逃兵,由於幸福城村防衛的驅趕,有一部分跑到了那邊,佔據了一小片地盤。

不過那邊的勢力想造反歸想造反,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能分得清的,這些交趾的逃兵在那邊過得並不是很好,但因為無路可退,抱團在一起,如同一群瘋狗,遇見人就咬一口,藉此苟活到現在。

而那邊的勢力已經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就差選出一個老大來了,哪一方都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惹一身騷。

等他們拿下梧州的控制權,捏死這群逃兵並不難。

至於嶺南的其他地方,各有各的亂法,有些已經被某個勢力拿下了,有些就跟梧州一樣還在打。

各地的官方要麼已經有了偏向,要麼自身難保,藉著府兵還在強撐,只要這些勢力不招惹他們,他們就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

他們倒是想要向軍中借兵,只可惜他們是兩個系統,在沒有兵符的前提下,軍中根本不會同意,而那些勢力,在真正形成一股力量之前,也不會傻得舞到軍隊面前。

幸福城周邊因為有村防衛定期巡邏,混亂並沒有影響到這一片,幾乎成了嶺西的一片淨土,幾乎每天都有不少百姓舉家遷徙過來。

一開始幸福城是來者不拒,可是隨著來人越來越多,幸福城的人口直接暴漲到了三萬,已經比一些下縣的人口還多了,城外劃分出來的地根本不夠他們住,周粥這才停止了接收人口的政策。

只是那些已經舉家過來的百姓們並不願意就這樣離開,他們覺得如果住在這邊,以後有好機會,肯定能第一時間輪上,便選擇在更遠的地方安家。

一開始只有一家,後來又來了一些,逐漸形成了村落。

“姑娘,府城那邊來人了。”綠荷給周粥送上城委食堂熬煮的梨湯。

“府城?”周粥頭也不抬,“是來說秋稅的事的吧?後勤部那邊已經提前將數量核算完畢了,直接把他們帶去後勤部吧,如果那邊催得急,就先拉一部分過去。”

“不是的姑娘,後勤部的人已經跟他們接觸上了,只是那邊的人說,今年的稅收得再加一成。”

“再加一成?”

周粥皺起眉頭,放下了手中的炭筆,看向綠荷。

這一成對於幸福城來說,拿出來並不會出現什麼問題,但拿出來之後,問題可就多了。

“他們真是這麼說的?”

“是,姑娘。那邊說,這兩年到處都有兵亂,百姓都無心種地,各地的收成都有減少。他們知道咱們糧食充足,所以讓咱們多出一些,好資助那些沒有餘糧過冬的百姓。”

周粥被氣笑了,站起身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兩圈:“合著還不是大家一起漲,只有我們幸福城漲。”

綠荷上前摟住她的胳膊:“聽說這件事後我便過去了一趟,我聽他們的話,似乎是在明裡暗裡暗示我們可以使些銀子,他們能想辦法讓我們躲了這稅。”

“說是要資助百姓過冬的糧食,實則是看咱們的白糖和其他的東西掙錢了,想要分一杯羹吧?”

周粥可太瞭解這些人了。

去年嶺南也因為人禍,糧食種植面積減少許多,冬天餓死了不少人,那時她可沒見官府開倉放糧。

在兩個皇子還沒分家之前,就算官服再怎麼不情願,樣子也是要裝一下的。

可現在,嶺南被那條長長的山脈所隔絕,兩個皇子鬥得你死我活,根本沒有精力管這邊,這些人就連演都不演了。

去年,幸福城的發展雖然已經步入正軌,但還有許多事情還在實施中,府城來人說要徵稅,周粥不願這個時候與那邊出現摩擦,幾乎是要什麼稅她交什麼稅,賬目清清楚楚,就連賬本都送到了那邊。

周粥本想著這種情況維持個幾年應該沒問題,誰想第二年,那些人的胃口就變大了。

不過回想她剛帶著人來這邊落腳時每年遞增的糧稅,這種事也是嶺南這邊的老傳統了,完全在意料之內。

周粥想了想,道:“先讓後勤部那邊把事情糊弄過去,然後通知大家,過來開會。”

如今嶺南已經成了混亂之地,不交稅的縣城到處都是,幸福村願意聽府城的安排並不是因為她怕了朝廷,而是因為她給鎮南大將軍面子,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難看。

以寧朝現在的情況,起碼十年內是管不到嶺南這邊來了,可若是這些人真覺得幸福城好惹,她也不介意當真獨立出來。

逐鹿天下她沒有興趣,但如果有人覺得幸福城好欺負,交趾大軍的下場就是例子。